1. <u id="uzcwy"></u>
          <video id="uzcwy"><mark id="uzcwy"><output id="uzcwy"></output></mark></video>

          <table id="uzcwy"></table>

          第十一章 頤和新世界——鬧市陋巷換新顏

          瀏覽量

          第十一章 頤和新世界——鬧市陋巷換新顏

          1、捐了

          冬寒陣陣,落葉飛舞。

          大街上,人們裹緊大衣,在一片霧茫茫里穿行。

          于桂亭辦公室里,卻是溫暖洋溢,笑聲朗朗。

          幾位客人坐在沙發上,正在與于桂亭熱切地聊著。

          來者是運河區文教系統的幾位負責人。

          劉局長啜了一口茶:“于董事長,我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,有點教育上的事跟您念叨念叨?!?/p>

          “好啊,老弟,有事盡管說,我這一輩子,最愿跟教育打交道?!庇诠鹜だ事曅?。

          “是這么回事,隨著全市‘三年大變樣’的推進,咱們教育上也要大變樣。改善教學條件,提高教學質量,我們一直在努力做這些工作。我們對轄區的一些小學進行了規劃,像迎賓小學,隨著市區不斷向西發展,急需擴容,我們規劃再建一棟教學樓。朝陽小學也面臨著地方窄小的問題,我們也重新規劃了一座教學樓,打算今年開工建設?!?/p>

          “好啊,教育上的事我支持,老弟需要我做什么?”

          “今天來,就是跟你說說朝陽小學的擴建。學校那塊地方,緊鄰著咱東塑廠房,一墻之隔。要建個教學樓,缺一塊400多平方米的角。如果沒有這個角,教學樓建不起來,你看,有沒有可能讓廠房動動,把這地塊讓出來?你要拿出這個角來,得多少錢行?”劉局長用協商的口氣說。

          劉局長雖認識于桂亭,但沒打過交道,今天來麻煩,讓企業給讓地方,心里自覺沒譜。

          于桂亭一聽,爽快地說:“沒問題,我把廠房扒掉一塊,給學校讓地方?!?/p>

          “不影響你生產吧?”

          “老弟,影響生產是一時的,做教育是一輩子的事,甚至是幾輩子的事。在我眼里,只有教育是百年大計,學校需要,別說扒一個角,扒半個廠區我都同意?!?/p>

          劉局長沒想到于桂亭這么痛快,很受感動:“董事長,你說,這塊地多少錢,我們跟財政打報告?!?/p>

          于桂亭雙眼含笑,搖搖頭:“老弟,我不要錢,這塊地白送。就當我給學校捐錢了?!?/p>

          “哎呀,老兄,謝謝,謝謝,我替朝陽小學的全體師生謝謝你?!眲⒕珠L一班人,私下估摸了一下,這塊地怎么也得三百萬,沒想到,人家于桂亭一分錢不要,白送了。

          “局長,老弟,甭客氣,學校建好了,我東塑的孩子也在這上學,朝陽小學像我們的子弟學校一樣,我做點事也是應該的。以后學校有什么困難,你找我就行,我全力幫助?!?/p>

          “董事長,你這么豪爽大氣,我就不客氣了。我也知道你經常捐資助教,所以今天才敢開這個口。以后學校有困難,我一定說話?!眲⒕帜樕闲θ菅笠?。

          “對了,老弟,你剛才提到迎賓小學,我也給學校捐筆錢吧?!背栃W的問題解決了,于桂亭又想到了迎賓小學。

          “哎呀,老兄,我們是求之不得啊。你既是有這份心意想捐錢,讓我說,何不捐建一棟教學樓?這比捐款來得更實際,也更有意義?!?/p>

          “行啊,你這提議不錯,我就捐個教學樓?!?/p>

          “要那樣,這棟樓就叫東塑樓?!眲⒕珠L頗為感動,“我們得讓孩子們永遠記著,這是東塑捐建的?!?/p>

          “嗨,什么記不記的,只要孩子們高高興興上學就行了。老弟,我小時候窮,上學沒上夠,13歲輟學當修腳工,我希望現在的孩子們都有學上,都能受好的教育。你們也甭謝我,我謝謝你們才對,給我這么個機會。錢這個東西,少了不行,多了只會把人弄得五迷三道的,我拿來辦點人事,這才有意義。錢能把人教壞,只有教育能教人向善?!庇诠鹜M嘴大實話。

          于桂亭捐資助教,那是發自肺腑的。

          在座的都很受感動。

          “于董事長,您真是先做人后做事啊?!鄙嘲l人的一位客人感慨道。

          “不對,不對,”于桂亭擺擺手,淺笑,“人們老說先做人后做事,我講究的是先做事后做人,人要不做事,就是天大的好人,誰也不得罪。只有做事,在事中,才能真正體現一個人的人性和品格?!?/p>

          劉局長無以言表了,“董事長,老兄,我們今天是來著了,我們怎么著也得給你們發個特殊貢獻獎。這企業家要都像你似的,我們還有什么上愁的事啊?!?/p>

          “什么貢獻獎不貢獻獎的,有空兒,你們陪我喝杯就行了?!?/p>

          一屋子人哈哈大笑起來。

          “行,董事長,今天我們還有事,以后有機會再聚,我們得好好請你?!?/p>

          一行人起身告辭。

          2、明月還錢

          這撥人剛走,又有人進門了。

          誰來了,鄭明月老師。

          明月站在門邊,笑吟吟地敲門,于桂亭一愣,“喲,鄭老師,進來,請坐……”

          鄭老師穿著天青色呢大衣,里面米白毛線套裝,素白的一張臉,手里提著一個粗布繡花包。

          她進門沒坐,走到桌邊,把小布包放在桌上,說:“于總,謝謝你,我來還錢?!?/p>

          于桂亭一愣,“還什么錢?”

          那年,鄭明月要參加全國的聲樂比賽,校長和電視臺的編導陪著她,跟于桂亭拉了五萬元的贊助。

          明月離開時,說了句,這錢算我借的,我會還的。

          當時,于桂亭聽了只是一樂,根本沒往心里去。

          “你忘了,我們校長和我一塊兒來的,到你這兒借了五萬塊錢……”

          兩年前的事了。

          “我這人,不記這個,屬老鼠的,抬爪就吃,放下爪就忘……”于桂亭笑,“你還嘛錢呀,這錢是我贊助的,不是說好了嗎?”

          “你那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……借錢還錢,天經地義……”鄭明月笑。

          “鄭老師,我這錢是贊助的,你不用還,錢在你那有用,放在我這兒也沒用……我說過,我是過不了藝術人生了,我支持你們過藝術生活……”于桂亭很認真。

          鄭明月很真誠,“就這個,我也挺感謝你了。再說了,做企業的,哪有錢多的時候,八個瓶子七個蓋,還不是倒來倒去……你有一個億,想干兩個億的事,還差著天大的窟窿呢……我別再給你雪上加霜……”

          明月簡簡單單幾句話,怎么聽都那么善解人意。

          說實話,天天上于桂亭這“找錢”的人多了去了,萬般無奈也好,拿他不當外人也好,把他當成一塊“肥肉”也好,從沒有人說過這樣體諒的話。

          “有多大的窟窿,也有法兒,這點錢頂不了事……你用吧,這錢對你來說,還能有點用?!庇诠鹜ひ幌蛞曋藶榭鞓?。

          “錢放在你這兒,還能資助更多的人,發揮更大的作用,我拿著,就吃喝玩樂了,造了……”

          鄭老師是決意還錢了,要不是真想還,也不會來這一趟了。

          于桂亭與錢打了一輩子交道,見識過各種借錢的,所有借出的錢,從來不打借條——愛還不還,更甭說送出去的贊助了。

          他這是第一次遇到“贊助”還錢的事,他輕描淡寫看了明月一眼,卻隱含著一種刮目相看的意味深長。

          贊助的錢,也沒有收回來的理,這不是于桂亭的風格。

          “這樣吧,明月,我這錢說好是贊助的,也沒打算讓你還,你非得還回來,我給你放在企業里,優先股,你拿利息,你愿什么時候來拿,就什么時候來拿,什么時候用了,就什么時候來取……”

          明月也領教了于桂亭的為人處世風格。

          真是個與眾不同的企業家。

          她笑道:“反正,這錢還給你了,你愿怎么處理,就怎么處理,我要真缺錢的時候,回頭,還會再來麻煩你……”

          “這個沒問題,我這兒錢多的是,隨便花……”于桂亭展顏一樂。

          明月起身要走,于桂亭拿過筆,拿過一張名片,在上面刷刷寫上手機號,“你要有事,就打這個電話,隨時找我……”

          “行,有事我找你,你可不能換號碼啊……”

          明月走了。

          于桂亭回身,把錢拿出來,放到保險柜里。五萬里面,有四沓是百元整鈔,另一捆,則是百元、五十元湊起來的……

          于桂亭心里一熱,心里生出絲絲敬意。

          3、她想要工程

          剛放好錢,又響起了敲門聲。

          于桂亭抬臉一看,認識,他忙招呼:“請進,請進?!?/p>

          這位女子姓賈,半年前來過一次。

          賈女士一張很有年代感的臉上,笑意如花,進門就連聲喊“大哥……”。

          “大哥,你好嗎?這么長時間不見了,挺想你了,過來看看你。我做夢都夢見你……”

          于桂亭笑,這么生猛的話,有點接不上茬兒。

          這位賈女士曾在市里某部門工作,開會時認識了于桂亭,偶爾在一起吃過飯,算是熟人吧。半年前,她來找過于桂亭一次,說退休了,也沒啥事了,就想賺點錢,能不能給點工程干……

          那次,某位市領導還給于桂亭打了個電話。又是熟人,又關著領導面子,于桂亭實在抹不過面去了,就給房地產的丁總打電話,讓他想法照顧照顧……沒想到,她又來了。

          他臉上也不帶樣,樂呵呵地聽著賈女士說。說了一頓千恩萬謝的話,她又說上了正題,“大哥,你看,我退休了,還得養家糊口的,也沒別的賺錢的道,能不能再給點活兒……你對我的恩德,我一輩子都忘不了……”

          她又來要活兒了。

          其實,第一個活兒干完后,賈女士打著于桂亭的旗號,找過地產總經理丁圣滄,讓丁圣滄拒絕了。

          丁總沒那么多人情的顧忌,說話很直接——這活兒干的不行,沒法兒再給你。

          “你比于老大還牛嗎?是于大哥讓我來的……我跟于老大多少年的關系,關系多么多么好……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吧……”

          丁圣滄一笑,“對不起,我就是比于老大還牛,我這兒沒你適合的活兒,于總說了也不管用……你跟于老大關系好,你讓他把我撤了,要么,一會兒我就去找他辭職……”丁圣滄跟于桂亭多少年,最明白于桂亭的脾氣,關鍵時刻他“硬氣”得起來。

          賈女士碰了一鼻子灰,沒轍了,又來找于桂亭來了。

          于桂亭雖不知道賈女士碰壁那一鍋,但他是個極明白的人。

          于桂亭彈了彈煙灰,說:“老妹子,房地產用的工程隊,都是多少年的硬牌子,有招投標一系列程序,你這中間插一杠子,給他們添亂……你又沒有工程隊,攬了活也無非‘轉包’,賺個‘倒手’錢……對吧?”

          賈女士有點尷尬地搓搓手。

          “這樣吧,我把‘倒手’錢給你,你也別攬活兒了,小丁省了勁兒,你也省了勁兒,我也省了勁兒……”

          于桂亭說著,打開保險柜,從里面拿出五萬塊錢,拿報紙包好,遞給賈女士。

          賈女士驚喜里多少也有點不好意思,說:“大哥,這,……讓你太破費了,這怎么好意思啊……你還是給我點活兒吧……”

          于桂亭眉目平和,“老妹子,你要能干好,丁總給你個活兒還不容易嗎?可是,這活兒干不好,哪怕是一點小活兒,出了問題,人家也能把我罵死,把小丁罵死……這錢你拿著,工程的事,你也別費那個神思了……”

          他實在不好意思說,你別跟著摻和了,你給添亂知道不知道。

          “大哥,我這一輩子當牛做馬,都報答不了你啊……”

          “你也別當牛做馬的,我聽不了這些話,也不圖這個……老妹子,好好過日子就行了……”

          賈女士拿著錢走了。

          于桂亭起身相送,電話響了。

          “啊,老弟,吃飯啊?有空兒啊。不用你請,我今天得個機會捐個教學樓,做了點人事,心里正美呢,你要吃,就過來一塊兒吃吧。不過,你得‘就和’我,還是頤和大酒店,我已經有兩桌了,我得串串桌……”

          電話是運河區的領導來的。

          華燈已經亮起,于桂亭趕往頤和大酒店。

          4、又有重擔落雙肩

          即將過去的一年,對于桂亭來說,是危中尋機的一年,是快馬加鞭的一年,也是好事不斷的一年。

          德州尼龍膜生產線開車成功,頤和文園房子遭搶購,1700萬捐鑄鐵獅,頤和大廈開盤飄紅……

          哪一個話題,都能引起人們的熱議。

          一桌子人,邊喝茶邊聊天,等著遲到的客人。

          服務員推門,引著三位客人進來,是運河區的主要負責人。

          來人一進門,于桂亭離座相迎。

          手還未握上,來人先沖著于桂亭一鞠躬。

          “董事長,大哥,我得先給你鞠一躬?!眳^委書記笑著說。

          于桂亭笑意橫生:“了不得,可了不得,父母官吶。你這是唱哪出兒?”

          一桌子人哈哈笑著落座。

          邊吃邊聊,話題很快轉到了“三年大變樣”上。

          “這幾天忙壞了,年終歲尾不是總結就是匯報。這不,三年大變樣,市里開完總結表彰會,也是深化推進會,區里又緊接著部署下一年的行動。任務又來了?!眳^領導連喝幾口茶,緩一緩臉上的倦意。

          “父母官辛苦了,我敬大家一杯?!庇诠鹜ざ似鹁票?。

          桌子上響起叮叮當當的碰杯聲。

          “知道你們辛苦了,所以我今天囑咐廚房,一人一個王八湯?!庇诠鹜ぴ捯粢宦?, 人們嘩笑了,有幾個人捂著嘴,差點笑噴。

          區領導給于桂亭夾過一塊魚:“大哥,我們得謝謝你,咱干的這文園,在全市是最快最漂亮的,市領導點名表揚。你看看那些一塊兒拆遷的,哪有像咱們說建就建起來了……現在三年大變樣的工作深入推進,俺們還得于老兄鼎力相助……”

          原來,他們是有想法而來。

          “父母官說話,我哪件不照著做呀。是不?有嘛事,你就說吧?!庇诠鹜ぴ缇兔靼琢?,領導進門那一躬大有深意。

          “大哥,不瞞你說,三年大變樣深化推進,哪一塊兒都是硬骨頭。這不,今年市里任務定了,咱區一中前街拆遷改造要啟動,新華區的三里家園要啟動……我們這不開會琢磨著,得找個得力的開發商接下來呀。大哥, 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了,這活兒,你還接著干吧。我們全區都盼著你接吶……”區領導拿眼熱切地望著于桂亭。

          于桂亭從來不為難別人,尤其是別人高抬他時,他特別識抬,也從不提條件——他說,那叫插空露臉。但是,這次于桂亭沒有點頭。

          “兄弟,書記,區長,今天咱喝酒,不提工作?!?/p>

          “大哥,我們也不想提工作,這事定不下來,我們日子在熱鍋里呢。大過年的了,你當疼我們,讓我們睡個安穩覺吧?!?/p>

          “你要非提,我就告訴你,這活兒我干不了?!庇诠鹜u頭。

          “怎么地呢?頤和廣場,頤和文園,咱拆也不是一處了,都做得挺好,怎么這不行呢?大哥,我們就賴上你了,你不管提什么條件,我們就想讓你干?!边\河區的領導們已經在小孫莊的拆遷上“一朝被蛇咬”,算是有了血的教訓,再遇拆遷的事,誰也不敢隨便找開發商了。

          “你們要非得讓我干也行,我就一個條件,這事,得讓市里出面。兄弟,我不是拿架子。我跟你說過,我搞地產,最不愿干的就是拆遷的活兒。前邊怎么拆的,你不是不明白。咱們合作這幾年,雖說也拆了,也建了,費的那老大勁,你應該最清楚。一中前街這一塊兒,比任何一個地方都復雜,公產、私產、半公半私的,光靠咱們的力量,不行啊。你甭看這塊地方不大,但,丁點兒事可能就涉及到市里的哪個部門。凡事都是合力,書記、區長,我這不是提條件,我是要合力,沒有合力,這事辦不成……你們能明白不?”

          舊城改造牽扯的方方面面太多了,光一個運河區之力,恐怕都不夠用的。

          于桂亭是老江湖了,深諳人情世理,他得借勁兒才行。

          兩位領導一點就透。

          “那行,大哥,這事我們明天就去找市長?!?/p>

          “你見了劉市長,就說,區里打算把一中前街的改造任務交給東塑,但是這些年好幾個重活都交給人家,一是我們不好意思老找人家了,再一個呢,我們的面子不夠大,怕人家老于拒絕,還得請市長幫著說說。市長一出面,老于肯定能答應……”

          “大哥,我們就按你的話去說。這事我們能做到?!?/p>

          “書記,區長,你們得理解,不是你們面子不夠,也不是我要讓你們費回事,是這個項目要做成,必須得這么辦。這件事,你們必須聽我的……”

          于桂亭辦事老道,他考慮的是拆遷項目的難度。

          “我們理解,大哥是為了成事。你只要能接這個活兒,我們做什么都行……”

          5、市長出面

          于桂亭辦公室里。

          馬志海、丁圣滄坐在沙發上,向西而坐,眼睛瞅著于桂亭。

          這兩年,兩個人撐起東塑地產一片天,于桂亭坐鎮指揮,兩個人沖鋒陷陣,已經默契到指哪打哪,不費二話。

          “志海,阿丁,這兩年把你們累壞了吧?一中前街這兒,又是一個大活兒。區領導已經找我了,愿意讓咱接。我當時沒答應,讓他們找市長,也是為的給咱留下后步,我得跟你們商量一下,畢竟活兒是你們干,我不能累壞你們呀?!?/p>

          “沒事,于頭兒,有活兒干我們才高興呢?!瘪R志海痛快地說。

          “這個沒干完,那個活兒又來。你們放心,咱永遠有干不完的活兒。我征求你們的意見,你們要是覺著太忙,干不過來,回頭市長找我,我就辭了他?!庇诠鹜さ拇_很心疼兩個愛將。

          “于總,沒事,我們玩著就干了。反正一個也是干,兩個也是干?!倍∈嬲f。

          “阿丁,你知道我最欣賞你的是什么嗎?就是你這句,玩著干。咱們接了這么些活兒,我是玩兒著干,你們也能玩兒著干,你們這就了不得。我是真玩兒,你們是真干。你們要真能保持這種心態,地產咱就成了?!?/p>

          “底下咱們就把一中前街這活兒,再接著玩兒著干一回?!倍∈嬉桓陛p松神情。

          三個人都樂了。

          正說著,電話響了。

          “喂,是我。市長找我啊,行啊,有空,我現在就去?!?/p>

          于桂亭放下電話,笑:“說曹操曹操到。市長現在找我,一準說一中前街的事,你們就在這等著,哪也別去,我一會兒就回來,咱們接著研究?!?/p>

          也就五六分鐘,于桂亭就到了市長辦公室。

          劉市長正看文件,于桂亭敲門進來,抬身離座,笑道:“老于,你真快呀?!?/p>

          “您市長招呼,我能不快嗎?你老人家要一個不高興,我這企業也甭辦了?!?/p>

          “哎呀,老于,聽你說話,好像我對你有多不好似的。你說,你企業哪件事我沒支持呀?!眲⑹虚L嘿嘿笑。

          “市長,你說,你交給的哪個任務我沒辦好哇?!庇诠鹜せ負舻?。

          兩個人哈哈大笑起來。

          于桂亭說這話是暗藏玄機的。

          當初劉市長一到滄州來,還沒認識于桂亭,就聽聞滄州有個“于老大”,心生誤會,在一些事上“很不開面”。有一次朋友聽到閑言,給于桂亭打電話,說,大哥,你可得小心點,聽說,新來的市領導發話了,說滄州有你這樣的人,經濟還能搞上去?我來了,就得治治他……于桂亭一聽哈哈大笑,不以為意,說,我有嘛小心的,我不違規不犯法,就是干點人事,我用得著小心嘛……于桂亭有底氣,為什么有底氣,因為他始終認為,不管嘛脾氣的領導,都喜歡干事的人。

          果不其然,市里幾件大事交給于桂亭,于桂亭都完成得漂漂亮亮——這政績送的!

          新任市長不但前嫌盡釋,反而事事倚重。

          其實,于桂亭這次要求市長出面,一是為了將來工作好做,也有“逮著機會讓市長服氣”的因素。

          笑完了,市長一本正經起來:“老于,說點真事,一中前街改造這件事,市里定的重點改造任務,運河區已經找我了,意思還是想請你接下來,讓我幫著說說情,他們怕面子不夠,不行你就接了吧……”

          于桂亭一笑:“我的原則,就是有人愿干,濟著別人干,沒人愿干,我再干?!?/p>

          劉市長在基層也待過,很明白拆遷這事的難度,沒有哪個開發商愿蹚這個渾水,有實力敢擔當又能把事辦得很圓滿的,在滄州,于桂亭那是沒得說。

          “老于,說實話,我也愿意讓你干,活兒交給你放心。你就當為政府分憂了……”

          “市長,要是這樣,我就接了?!?/p>

          于桂亭接了一中前街改造任務。

          這就是頤和新世界。

          6、拆不動了

          頤和新世界位于新華路華北商廈北側,占地80畝,只有兩棟回遷住宅樓,其余都是商業門市,是滄州市重點改造項目。

          兩個月后,一中前街舊城區改造項目全面鋪開。

          2010年的曙光照耀著水月寺大街,照耀著人走屋空的一中前街。

          昔日人流簇擁的街巷,開始變得磚瓦狼藉。

          運河區政府院內,卻空前熱鬧起來。

          上午簽協議,拿“選房號”。

          下午選房。

          早簽協議、早搬走、早交鑰匙的居民,對新房有優先選擇權。

          為了選房子,有的居民凌晨就開始排隊了。

          人們穿著羽絨服,裹著大衣,揣著手,焦急而耐心地等著。

          居民陳女士從屋里擠出來,一邊系大衣的扣子,一邊和老街舊鄰打著招呼。

          “選完了?”

          “選完了?!?/p>

          “夠快呀??茨銟返??!?/p>

          “兩個月前我就已經搬家了,然后就等啊等,感覺都和八年抗戰差不多了,現在終于等到這一天了。我這心終于踏實了?!标惻啃χ?,言話中透著安家落戶的喜悅。

          “嘿,光等著住新房吧。你看人家東塑就是利索,照這樣下去,一年后咱不就能住上新房了嗎?”

          “敢情。要不叫人家拆嗎?可快點拆吧。我早就盼著拆了,這背街小巷灌水就別說了,一到天暖和了,那烤羊肉串的烤得烏煙瘴氣的,我都不敢開窗戶。那吃串啤的,天天能鬧到半夜三更的,能讓他們煩死?!?/p>

          “你還叫聞點羊肉味呢,我他媽更倒霉,天天一開門,就看見墻角那兒一堆屎尿,操他奶奶的,這邊吃那邊拉,我這門口都成廁所了,你說惡心不惡心?!?/p>

          旁邊的人聽了,有笑的,有罵的,有皺眉的,也有勸的。

          “行了,老李,以后改造了,就再也不用受這份罪了?!?/p>

          一百多戶居民翹首盼新家。

          風越來越柔了,墻邊的小草頑強地從瓦礫堆中鉆了出來,搖著一絲綠意。

          大部分建筑已經拆了,住宅樓已經開始清理地表了。

          還有一些沒拆掉的,墻體上寫著通紅的“拆”字,每一個拆字,仿佛都帶著憤怒凌厲的渴求。

          斷墻中熬了一冬的樹,仿佛剛醒過來,怔怔地瞅著眼前一切,不知住了多少年的地方,為何變得如此雜亂而陌生。

          盼著,盼著,一個月,二個月,半年過去了……

          天熱得像蒸籠了,樹葉子蒙著一層塵土,毒太陽下,曬得蔫頭蔫腦了。

          預計中的大樓并沒有躥出地面。

          熱火朝天的建設場面也沒有顯露出來。

          也有人貌似在干活兒,但怎么看也不像趕進度的樣子。

          這不是于桂亭的風格啊。

          人們沉不住氣了,有人在私底下議論,也有人不斷在網上發聲:

          “這是咋的啦?為啥沒動靜呀?有人知道情況嗎?”

          “要是還這樣半死不活的,啥時能搬進去呀。我那天到那看了看,從搬遷到現在已經半年多了,那里已經都長草了……”

          “人們都私下亂琢磨,有說那里不適合蓋高層,下面有流沙……還有的說到現在還有釘子戶,到底為什么不動工???你們也該出來說說原因!!于桂亭, 于總,滄州的老百姓對你的期望一向很高,但你總得對老百姓有個說法吧?”

          怎么回事啊?于桂亭遇上硬茬兒了。

          7、遇上硬茬兒

          頤和莊園,于家。

          因為人沒湊起來,于家的麻將屋靜悄悄的。司機支學東里外照看著,在屋里溜達一圈,又到院子里吩咐一些事。正說著,有人進門了。

          是熟人劉老板。

          老劉做生意,而且經常是在非洲做生意,這次回來,是看老朋友來了,順便借點錢。

          支學東把老劉迎進小客廳里。

          “老大呢?”老劉望望靜悄悄的廳里,問。

          “洗澡呢。你要有著緊的事,就等會兒?!敝W東那意思,要是閑扯著玩,就別等了。

          “大哥忙什么呢?我這找了他兩天了,愣沒見著人?!?/p>

          “昨天來了個北京退休的沙處長,一早就陪著上酒店喝羊腸子去了,上午省輕工廳在這開會,一點沒得閑……中午德州的領導又來了……”

          聊了半個小時,支學東走去看了看,人還沒出來。

          “還沒洗完吶?”

          “沒洗完?!?/p>

          “洗個澡這個沒完沒了的,你家老板是要接客呀?”老劉打趣。

          支學東撲哧笑了,“你不就是客嗎?”

          笑完了,支學東一本正經地說:“可別看老板這洗澡,五冬六夏,就仗著它去病了。喝了酒洗,感冒了洗,累了洗,有了煩心事也洗。他洗澡跟別人可不一樣,先拿熱水泡,再拿冷水沖,大冬天都是這樣,不洗夠了不出來……你要有著急的事,就再等等?!?/p>

          他還是不好意思說——要沒著急的事就走吧,于總心煩著呢。

          “今天是什么情況?”老劉問。

          “不瞞你說,有點心煩?!?/p>

          “怎么了?”

          “還不是一中前街拆遷的事。那個爛攤子!”支學東不肯多說了。

          “大哥也是,在哪弄塊地蓋房不行,非得干拆遷,這事弄不好,說拔就拔不出來了……”劉老板搖頭。

          “誰愿干呀?它不是沒人干嗎?你又不是不知道,于總那脾氣,容易的事不干,領導們一找,就接了……這一陣,心老煩了……”

          “要那樣,我走了,改天我再來?!崩蟿⒅纴淼牟皇菚r候,走了。

         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,于桂亭終于洗完了。

          支學東泡上茶,于桂亭坐在桌邊,喝了幾口,沖著滿院的陽光發呆,眉心蹙著,臉上的眼袋明顯深了。

          熱辣辣的陽光,刺著人的眼睛,落在樹上,像一閃一閃的鋼片,落在地上,像一地的碎玻璃渣子。

          于桂亭發了一會兒呆,一言未發,又進了廚房。

          他開始收拾廚房。

          細細致致地,一絲不茍地擦抹。其實廚房挺干凈。

          一會兒收拾完了,就開始洗抹布。

          一下,一下,揉、搓、沖,不斷地重復。

          于總需要心靜,支學東最能明白。這一下午,他悄悄打發走了兩個來請教的年輕人,三個來說事的老板——只要有人在,他就得裝——有多大煩心事,也裝得云淡風輕,談笑如常。

          支學東也不敢遠離,只是過一小會兒就進來看看。

          看一回,他還在洗。

          看一回,他還在洗。

          那個抹布,在他手里,已經洗了四十分鐘了。

          他側著身站著,身材很高,肩背微微彎著,那神情動作,像是在和什么較勁。

          不知怎么,看著看著,支學東心頭發酸,眼睛發澀。

          看外面都是鮮花著錦,意氣昂揚的,誰他娘的知道,老板越大,遭遇的難事越多。

          哪一處房子蓋得也不容易啊。

          一人難稱百人心。一把尺子難以量到底。阻工的、鬧事的、打仗的、告狀的,一百個拆遷戶里,總有幾個崴泥的,得于總親自出面擺平才行。人們只知道興沖沖住進新房,卻不知道這背后于桂亭費了多少神思。

          整整洗了一個小時。

          幾塊抹布洗得像新的一樣,白刷刷地,每一個紋理都像漂白了似的。

          他從廚房走出來,一向溫和的五官輪廓,呈現著刀削斧刻般的凌厲。

          他招呼支學東:“強子,給阿丁打電話,讓他過來?!?/p>

          十分鐘后,丁圣滄從工地上趕過來了,臉上冒著汗。

          “阿丁,這個項目不干了。你取出錢來,明天一上班,就拿著錢上工地,給干活的人們發錢,讓他們回家。大張旗鼓地發錢,讓所有人知道,咱們不干了……”

          “啊?撤呀?”

          “撤!”

          濃眉高挑,語氣冷峻,薄唇緊抿。

          8、演戲撂挑

          第二天上午,丁圣滄拎著一兜子錢,到了項目指揮部。

          把工人們召集起來,一一結賬,給錢回家——工程不干了。

          這邊工地上發著錢,于桂亭就上市長辦公室了。

          于桂亭一進門,就說:“市長,我給工人發錢呢,我不干了……”

          劉市長聽了一愣:“老于,你可別真不干呀,那個戶咱們再想想法兒……”

          于桂亭吐出一口煙:“放心,市長,我不是真的不干。我就是演演戲,怕你聽見信兒著急,所以過來匯報?!?/p>

          市長對這一戶其中的曲折很清楚,也做了很多工作,但是一直未做通。

          簡單地說吧,在一中前街有一塊地,原為公產,地面上有棟小樓,屬某家單位。不知什么時候,這塊地交易“易主”,被一“有錢人”買去。地賣了,上面的樓卻沒賣,也就是說,這塊地和上面的樓各有主人。等到拆時,這個問題才暴露出來。

          于桂亭要改造,除了要給樓主人補償,還必須得把這塊地再買過來。偏偏這塊地的主人是個辦廠子的“有錢人”,有錢,而且有人脈,而且有相當大的能量,死活不同意被“收購”。于桂亭已經出了高價,算是仁至義盡,對方不認可,先是找到省里的熟人領導“反映”,為自己“找理”,一看不行,又“反映”到北京某熟人處,七拐八拐,找到了北京某領導的秘書,最后,領導還在“反映情況信上批示”,要求滄州“秉公處理”,信又從省里轉回了本地……這么一件事,既經了省里,又經了中央,一來二去,就耽擱了半年多時間。

          “老于,你這價給的夠高的了,你說他還折騰啥?”

          “我看,他是想自個兒開發這個地方。雖然沒明說,但是我干不成了,他不就可以干了嘛?!庇诠鹜に尖獾?。

          “老于,甭管他怎么找,這個活兒絕對不會給他。你這一撤,不正中了人家的意嗎?你可千萬別不干了呀。這活兒不是誰都可以干的?!笔虚L愀然不樂。

          “放心吧,市長。他要真能干,我早就讓了,何必一來二去較這個勁兒。他干不了呀,我真交出去,這個項目就毀了,也把這些拆遷戶坑了?!?/p>

          正說著,市長的電話響了。

          “市長,于總撤了,這可怎么辦呀?你幫著說說,他可千萬不能撤呀?!彪娫捓飩鱽斫辜钡穆曇?。

          “你甭著急,他不是真撤?!?/p>

          “怎么不是真撤?他錢都給工人發了,把人都打發走了,這還不是真撤?”

          市長哈哈笑:“別急,別急,老于不會真撤,他正在我這說話呢,不信,你親自問問他?!?/p>

          電話是運河區的領導打來的。

          丁總一發錢,工地上一下子就嚷動了——東塑不干了。

          運河區負責人聽見信,就急了,心急火燎地把電話打給了市長。

          一聽市長的說詞,對方的一顆心才咣當落下。

          市長把電話遞給于桂亭。

          于桂亭對著電話,不急不緩,“老弟,甭急,我一會兒還有個會。下午有空兒你上我辦公室去,我再跟你解釋?!?/p>

          市長放下電話嘿嘿笑:“老于,你這戲演得,把運河區領導急壞了?;仡^你跟他解釋解釋吧?!?/p>

          于桂亭也止不住笑:“戲呀,就得演得像。我這戲要演砸了,還不如不演呢。他著急就對了——他著急也是戲里的情節?!?/p>

          “老于,你說這戲咱往下怎么唱?你說不真撤,可是工人也都走了,往下怎么辦呀?”市長開始撓頭皮。

          于桂亭眨眨眼:“市長,你要真覺得,非得我干不行,有的是法兒解這個扣。你要是覺得他行,我讓了也未嘗不可?!?/p>

          “老于,你又來了,剛才不是說他不行嗎?這個活兒死活就交給你了,你說,你有什么法兒解扣?”市長瞪著眼珠子。

          “市長,這塊地不是爛套的事嗎?他說他買下了,手續合法不?交易正規不?上級領導不是要求徹查、秉公處理嗎?……”于桂亭的眼睛望著市長。

          市長恍然:“老于,我明白了。你有法兒干嘛不早說?!?/p>

          “唉,市長,和為貴嘛。情理法,遇事,我還是愿用情理解決問題,不到萬不得已,不動用法……”于桂亭說的是真心話。

          不到萬不得已,誰愿動真格的。

          干買賣的,是來發財的,誰是來得罪人的!

          “老于,行了,你的心情我明白,你也情理盡了。我先把這個意思透出去,他要還不消停,咱就得較個真章了。公檢法司一塊上,不信弄不了他?!笔虚L下了決心。

          當初于桂亭接手這活兒,要找市長出面他才接,真是先見之明啊。

          9、一劍封喉

          東塑集團董事長辦公室。

          于桂亭笑瞇瞇地抽著煙,運河區的一位領導坐在沙發上,臉上的表情還沒緩過勁來。

          “哎呀,大哥,你怎么說撤就撤呀,你可千萬不能撤呀?!?/p>

          “老弟,不是告訴你了嗎,我不是真撤,我演戲呢?!?/p>

          “你要演戲,也提前告訴我一聲,你說你瞞著我干啥?讓我著這一身急?!?/p>

          “告訴一個人,這戲也演不真了。既是保密,就誰也不能告訴?!?/p>

          “大哥,我又不是外人,你告訴我,我肯定不給你泄密?!?/p>

          “兄弟,對不起,連你也不能告訴,要告訴了你,你還會著這個急嗎?”于桂亭一本正經,“我當警衛員的時候,首長告訴我一句話,說,你要想干大事,一定得記住這句話:君不密,則失巨;巨不密,則失身;幾事不密則成害。我沒文化,我那首長給我解釋半天,我也沒記住,就是記住了一個意思:需要保密的時候誰都不能告訴,親爹也不行!”

          “大哥,我也不管那么多了,反正以后有這種事你得告訴我。你這不是耍我嗎?”

          于桂亭不想在這事上糾纏了,轉移了話題,“行了,咱不說了,咱們說說這個項目往下怎么進行吧?!?/p>

          “大哥有什么法兒嗎?”

          “法兒有得是,既是演戲,就得接著演……”

          “大哥,往下怎么演啊?”

          “現在,你的任務就是著急,四處嚷嚷,老于不干了……”

          “管用嗎?”

          “管用。你只要著急,就管大用了?!?/p>

          正說著,于桂亭電話響了。

          “吃飯呀?吃飯我還沒空嗎?不過,咱吃飯也不是一回二回了,你覺得還有這個必要嗎?”于桂亭的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
          “大哥,對不起了,你別跟我一般見識,我見面再跟你匯報?!?/p>

          “老弟,有些事你得好好想想,想明白了,再跟我說,否則沒意義。咱們見面,吃飯,談,也不是十回八回了,這個項目我已經不干了,跟項目有關的事,你找運河區政府也好,找市長也好,已經用不著跟我再說了……我原來說的話,出的主意,劃的道,都是為你好,你不認可,我也沒辦法了……”

          “大哥,對不起,我錯了,我們見面再說,我上你那去?!?/p>

          “我這兒正商量著事呢,不得空兒,回頭再說吧?!?/p>

          于桂亭掛了電話。

          他把頭轉向運河區領導,“老弟,放心吧,我接了這個任務,有多大的困難,我也得把事干成了……”

          運河區領導終于把心落到肚子里了。

          于桂亭要不干的消息一傳出去,不僅關注這個項目的領導著急,那個崴泥的“地主”也坐不住了。

          “地主”成了熱鍋上的螞蟻。

          因為他聽到了“風聲”——紀檢、監察、公檢法司,正在調查他的土地交易的事,那些手續,說不定還得勾出一串事來……

          他光記住自己有錢了,或者光記住自己上頭有人了,他忘了道義這件事。

          他忘了這個項目不是東塑的項目,而是運河區政府的項目,是滄州市政府的項目,是事關滄州舊城改造的項目。

          不是東塑要攬這個項目,是政府要東塑攬這個項目,是東塑為拆遷戶大義承擔了這個項目。

          現在,終于輪到“有錢人”著急了。

          沒別的法了,息事寧人,東塑趕緊接著干這個項目吧——那塊地只要讓東塑一回購,前邊的一切就都“抹平”了。

          約飯沒成功,晚上,“地主”就匆匆找到了于桂亭家。

          大哥長,大哥短……我錯了,我對不起你……你對我好我不知好,你打我也行罵我也行,這個項目你得接著干下去,董事長,大哥,我不懂事,你別跟我一般見識,我不是跟你較勁兒,我是跟政府要條件……你可千萬別不干了啊,都按你說的辦,把那塊地給你吧……

          “我撤出來,你正好可以接著干?!庇诠鹜ふf話很平和。

          “大哥,我不是這個意思,我哪有這個能量,這活兒非你莫屬啊,你千萬得接著干啊……”

          “既是你求著我干,那這地,你說怎么辦吧?”

          “我聽大哥的,你說多少錢就多少錢……”

          “這樣吧,我也不多給你,也不少給你,還按原來說的價,行不……”

          “行,行,大哥,你太仁義了……”

          于桂亭還是按原來的“高價”回購的。

          “有錢人”感恩戴德。

          拆遷項目的最后一個戶終于解決了。

          10、社會多贏我心安

          頤和新世界緊鑼密鼓施工,拆遷戶們天天來看進度,他們又看到亮兒了。

          頤和新世界南面緊鄰華北商廈的一座小樓,小樓南面則是商廈。

          這座小樓,是做倉庫和職工宿舍用的,而商廈東側則是一中前街拆遷的平房,屬頤和新世界的建設范疇。

          如果把兩塊地一調換,華北商廈則多出臨街營業面積,而頤和新世界則可以建成一個規整的方塊形狀。

          華北商廈董事會一商議,決定把樓北面的那塊地,調換到街面上來。

          他們找到丁圣滄,丁總又跟于桂亭匯報。

          “行,這樣調換,對華北更有利,他們多了門市嘛。這小樓位置算是背街小巷,只能是倉儲,價值就小多了?!庇诠鹜ねν纯?。

          東塑跟華北合作也不是一次了。

          “咱們的原則,就是盡量讓華北滿意。最大限度給他們優惠。咱們跟華北合作過一次,那一次咱們賠錢賣樓,這一次保本就行,還是以不賺錢為原則。這樣的企業,也養著好幾千員工,為國家納著稅,咱們支持他們,也是為社會做貢獻?!?/p>

          “于總,你的意思我明白,放心吧,咱們合作,肯定讓他們覺得滿意才行?!?/p>

          事情一談就成了。

          華北商廈東面又多了數萬的營業面積,這就是“三期”。

          “于頭兒,還有一件事,滄州一家經營商場的,要買下咱緊鄰華北的三層樓,做商超……”

          “這不是跟華北唱對臺戲嗎?”

          “我看也是這個意思?!?/p>

          “把大超市開在人家門口,哪有這樣做買賣的,這個地方,養不起幾個大超市,成一家敗一家的事,咱不干,找個說詞,別賣給他……”

          “行,我明白了?!?/p>

          丁圣滄心說,老大,你太仁義了,哪有你這么仁義的。

          回頭,丁圣滄找個說詞,委婉地拒絕了大買家。

          頤和新世界的建設,不但提升城市形象,不但讓擁擠的商業中心多了萬余平方米的地下停車場,還成就了華北的商業航母地位——華北商廈又多了一個“三期”。

          一年后,頤和新世界尚未建成,想買門市的人就堵上了門子。

          這里是商業中心,算是核心商圈的一部分,而且有相當一部分人,瘋狂追東塑地產的門市,所以還沒開賣就形成了爭搶局面。

          門市定價,一般是地產公司拿個意見,然后于桂亭最后拍板。

          丁總核算成本,把門市價位向于桂亭做了匯報。

          于桂亭說了一點意見:在現有定價的基礎上,每平方米降一千元。

          地產公司價位定高了嗎?

          不高,基本上就是隨行就市,比商業中心的門市還低一些,應該說,價位是合理的。

          為什么要降價呢?

          于桂亭說:“這里雖在商業中心,但是從發展前景看,商圈差不多飽和,商業空間并不大。還有,最致命的,這里交通擁擠,雖然新世界盡最大可能地預留車位,建了地下停車場,但無法從根本上改變周邊道路的擁堵狀況——外圍街道都太狹窄,單行道、人車混行,車出入不方便,這些都會成為經商的致命問題……鑒于這些考慮,咱們盡量把價位定低,盡量地給買門市的人留下贏利空間?;蛘哒f,盡量給業主讓利才行?!?/p>

          既是最大限度降價,為什么降一千而不是再多降一些呢?

          “這個價不能高了,也不能太低了,為什么不能太低了,太低了,這些要買的人,就能把我吃了?!?/p>

          就這樣,想買門市的人天天堵于家的門,拿不到條子的臉紅脖子粗。

          趕上是親朋熟人,于桂亭就好心地勸:“你們要聽我的,就別買這兒的門市,商業中心太堵了,周邊交通不配套,未來發展潛力受制約……”

          人們聽不進去。

          雖然說他是為別人好,才這樣勸,但是一些人不領情:人家都是求著業主買門市,你看于桂亭牛的,非勸著別人別買……

          越勸著別買越想買。

          頤和新世界門市一掃而光。

          又一個舊城改造項目漂漂亮亮完成了。

          国产成人高清精品免费

              1. <u id="uzcwy"></u>
                <video id="uzcwy"><mark id="uzcwy"><output id="uzcwy"></output></mark></video>

                <table id="uzcwy"></table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