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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第十七章 橫空出世——商貿城破冰起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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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第十七章 橫空出世——商貿城破冰起航

          1、違建,拆

          滄州市北環,迎賓大道西,方圓40多平方公里的地方,就是滄州市高新區的范圍。

          一輛奔馳車從迎賓大道左轉,駛上了北環路。

          車內,于桂亭望著窗外出神。

          今天10點,市領導要到高新區明珠工業園視察建設情況,不到9點,他就坐著車趕往高新區。

          這是滄州市區通往河間方向的主干道,車輛穿梭,不時有拉貨的大卡車隆隆駛過。汽車卷起揚塵,把路邊的楊樹葉子都蒙上了一層灰土。路的兩側,有著零零星星的建筑,路邊牌子上、房頂上、迎面墻上,寫著汽修、收廢品、彩鋼、租賃等并不規整的廣告字,顯示著這些房子在做著不同的營生。

          向西走了約有四五百米,路北就是商貿城的建設工地,司機有意放慢了速度。

          工地上豎著吊塔巨臂,十幾桿不同顏色的小旗子,在空中飄蕩。

          工業園的建設已初具規模,商貿城的建設也拉開了大幕。

          工地把角上,兩棟破落的小樓落入于桂亭的眼里。

          四圍空曠,小樓很礙眼。

          他掏出了手機,“如奇,你到哪了?”

          “董事長,我已經在工地上了?!?/p>

          “商貿城把角兒那小樓還沒拆,這事你知道嗎?”于桂亭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。

          這兩棟小樓,因為舊,又把著路邊,太影響整個項目的形象了。而且它的存在,很明顯已經影響了工程進度,旁邊工地上挖出的土,已經堆到房子邊,因為它的阻礙,周邊的工程只能暫停。

          “咱們已經跟高新區說過數次了,他們也做了許多工作,但是難度挺大,一直沒拆得了?!壁w總說。

          幾百畝地上,建幾棟樓,是容易的事。

          不容易的是,拆遷。

          商貿城拆遷的任務不大,這兩棟小樓卻成了“釘子”。

          “這樣,咱倆上高新區,一會兒在那碰頭?!?/p>

          車向高新區管委會大樓駛去。

          商貿城項目批復已經一年時間了,待拆的建筑還沒拆,于桂亭不能不過問了。

          高新區有關領導為這房子拆遷,已經一腦門子官司。一聽于桂亭動問,大倒苦水。

          “董事長,俺們不是不想拆,這工作做了一次又一次,村干部也出面了,房主也找了,答應得挺好,可就是不拆……”高新區領導皺著眉。

          “有什么拆不了的?房主是什么情況?”于桂亭問。

          “房主姓齊,這是在自家地上蓋的房子,屬私自搭建、違章建筑,做吊裝工程……村干部咱也找了,房主也找了,他也跟村上寫了保證書,可就是拆不了……”

          “什么保證書?怎么寫的?”

          “就是我這兒有多少地,叫耕地,蓋了多少房子,是違法占地、違法建筑,我保證在什么時間內拆掉,村上簽了字,他自己簽了字……”

          “有了這個東西不就好辦了嗎?還有什么拆不了的!”

          “寫是寫了,可是據說房主得了什么重病,就是扛著不拆,黑白在里邊住著,咱們不也是怕出人命嘛?!?/p>

          “出什么人命,你甭信那一套。什么生死不怕,得病的人才渴望活著呢。我說,領導,咱都拆一年了,不能總是拆不了吧?你們要再拆不了,我不蓋了,我不建了,行吧?”于桂亭也有點著急了。

          “大哥,你別急,我們正在想法,再做不通工作,我們就動真格的了?!?/p>

          從高新區出來,于桂亭對趙如奇說,“一年多了,再拆不了就影響大賣場開業了,必須快拆。你這么著,做兩件事,一是找村干部,把他的保證書復印一份,給我拿來,我要看看……二是找他談,我不管高新區補償他多少,只要他盡快拆了,我再給他補償些錢……”

          “董事長,咱自己額外補償……怕是……”趙如奇有著隱隱擔心。

          “我這叫先禮后兵,仁至義盡?!庇诠鹜ぶ刂氐赝鲁鲆豢跓?。

          2、房頂上住上了人

          保證書拿來了,于桂亭一看,心中有了底。

          他把保證書放進了抽屜里。

          東塑派人找到房主,也說了東塑的意思,房主還是不拆。

          于桂亭又親自找了房主談,你要拆,我自個兒補償你多少錢,房主滿口答應,行,行,行,但過后還是不拆。

          不但不拆,聽說高新區要強拆,就在樓頂子上搭了個窩棚,黑白有人看著,吃飯都由人送上去。

          “他死活不下來,咱的人也上不去,這強拆,萬一要出了人命怎么辦?”高新區領導也撓頭了。

          可是,不強拆又不行了。

          這天接到市里通知,省領導要來視察。商貿城作為高新區的第一個啟動項目,被定為省市重點工程,受到各級領導的重視,三天兩頭有領導來。這次,要是省領導來了,看到路邊這唯一的小破樓,問起來,說違法建筑拆不了,那就影響到整個滄州形象了。

          高新區調集各有關部門,商量強拆。

          “董事長,我們打算強拆了,今天上午召集有關部門開個會,商量一下方案,請你也過來參加……”

          “行,我上午有事先到鑫源泰去一趟,可能晚到會兒,會你們先開著?!?/p>

          鑫源泰是滄州鋼管行業的龍頭企業,也正好在北環上。于桂亭從鑫源泰辦完事出來,車直接就開進了高新區。

          高新區辦公樓會議室里,社發局、公安、消防、綜合執法等部門的人坐了半屋子,大家商量方案。

          這是建區以來第一次遇到強拆的事,人人感到棘手——都怕出人命。

          到于桂亭推門進來時,方案還在探討中。

          于桂亭在那坐了二十多分鐘,聽著人們東說西說,一腦門子火星。

          “這么著吧,領導們,你們商量你們的方案,我組織個群眾工作組,我們商量我們的方案……你們叫執法組,商量如何執法,我這叫群眾工作組,商量我們群眾的解決法,咱們各想各的法兒……”

          在旁邊的辦公室里,于桂亭召集他的群眾工作組——東塑集團的副董事長孟慶升、地產公司總經理丁圣滄、涉拆村莊幾個村干部,開了一個簡短的會。

          “出了事我擔著——我相信出不了人命,這些人都比我怕死——他們是沖著錢來的——愛錢的人都不想死……老孟,明天強拆,你到現場,指揮,你把精力用到不許死人上,不管怎么操作,不許死人……你不用擔心你的安全,我給你找兩個保鏢,專門保護你的安全,我跟保鏢交待清楚,他們什么也不管,就保護你這個人的安全……”

          他又轉頭盯著丁圣滄,“小丁,咱們的機械都上來,什么推土機、挖掘機都預備著,明天施工,咱們挖出的土不是沒處放嘛,就往他小樓底下堆,它外邊有個樓梯,把那樓梯吞上……公安部門就守在旁邊,誰要是阻工,公安部門就抓人……”

          他又把目光望向村長,“我說,村長,你們旁邊看著……有嘛情況,給我打電話,我就坐在辦公室里,隨時接你們的電話?!?/p>

          眾人點頭。

          于桂亭把方案跟執法組一說,大伙都同意,說,行,行,我們配合。

          “公安局的人也在這呢,你們這么著,把人全部帶上,開著車,旁邊盯著,也不要下車。盯什么事呢,他只要阻工,你就逮人。不過,逮的人不要過三人,一個也行,二個也行,三個也行,不逮四個,誰先上去阻工先逮誰,你這十個警力,逮三個人足夠了?!?/p>

          公安局長點頭,“行,我們在車里盯著,最多逮三個人?!?/p>

          三下五除二,幾句話就安排好了。

          3、錢算個屁

          我就不信拆不了。

          于桂亭坐在辦公室里,槽牙暗暗咬著,眼睛冒著暗沉沉的光。

          從東塑搞地產開始,幾乎每一個項目都涉及拆遷,有人橫,有人擰,有人?!诠鹜た梢哉f是在拆遷里滾過來的。他太了解一些人的脾性了——窮的怕橫的,橫的怕不要命的,他于桂亭為了企業的發展,連命都是可以不要的。

          第二天,商貿城施工現場,強拆開始了。

          有關部門在周圍布著陣,大型機械開始挖土,土沒處放,就堆在樓邊,土慢慢升高,一會兒外邊的樓梯就吞上了。

          再一會兒工夫,土就要吞到樓頂了,樓頂上的人急了,有人抓住了撓子……

          他這是阻工,抓!

          公安部門的人打開車門,沖了出去……

          一共抓了三個,放進警車帶走了。

          其他人一哄而散。

          孟慶升打來了電話,“董事長,現場沒人了?!?/p>

          “好,趕緊拿推土機推?!?/p>

          “他這屋里有東西?!?/p>

          “所有的東西,架出來登記,立馬推?!?/p>

          那邊得了命令,進屋架東西。

          這邊東西架出來,那邊推土機、挖掘機就上去了,三推二晃,小樓轟隆就倒了。

          拆完了。

          就這么簡單。

          房主開始軟了,找這個找那個,托人找于桂亭,于桂亭不理。

          這天,房主找到了于桂亭的家里。

          于桂亭拿出保證書,眉一挑,“兄弟,你也甭找這個找那個,托人弄臉的,也麻煩,給,你去拿這玩意兒告狀去吧?!?/p>

          房主一看保證書,打躬作揖,一臉堆笑。

          “大哥,大哥,我不告狀,我不是這意思……這地我不知道是你用哇,要早知道,我不早自個兒拆了嗎?”

          人說話,真是紅口白牙跑舌頭。

          于桂亭心中通明,不露聲色,“你又不告狀,你又不占理,你還找我干什么?我當初告訴過你,你自個兒拆了,大家臉上都好看——你非得走這趟道?!?/p>

          “大哥,我糊涂,我這不是有病嘛……您當初說過,要給我補償,您看,我這兒也拆了,損失也挺大……”

          他這是要錢來了。

          于桂亭差點氣樂了,恨不得扇對方兩巴掌。

          但是他眼眸幽深,面色平和,“這房子不是你自個兒拆的,我一分不會給你。不過,沖你這個人,沖你還明白點事,還不是死渾蛋,這錢我還給你,不過,你記住,這錢不是拆遷的錢,是給你治病的,我就當資助你治病了……”

          “行,行,大哥,謝謝大哥,謝謝大哥?!?/p>

          “你要還不消停,沒完沒了,我有的是法兒弄你?!庇诠鹜び盅a了一句,眼里閃過一道銳利的光。

          “放心吧,大哥,我保證不鬧?!?/p>

          來人走了。

          小劉進來收拾茶杯,說:“這行(hang)子,你還給他錢——這么不說理的人!”

          于桂亭吐出一口煙,“他要的是錢,咱要的是成事,計較這個干嘛。和為貴?!?/p>

          4、老楊的緣

          拆完了,建設提速。

          明珠商貿城工地人歡馬叫,幾棟樓眨眼就躥到一半了。

          招商,成了重中之重。

          招商,得有人才啊——這么大個商貿城,好幾棟樓,結構、布局、業態分區,都得綜合考慮,不懂行的人干不了!

          這是于桂亭最上心的事,也是最焦灼的事。

          他找過滄州商業巨頭們,談合作,沒人看好這個地方——荒郊野外位置偏遠,誰上那購物去呀?

          于桂亭撒下網去,讓人們幫著物色合適的人選——從全國各地找。

          于桂亭有位朋友叫老馮,因為做生意,認識了北京做商場運營的楊重榮。老馮知道商貿城缺人,很想幫于桂亭這個忙,得空就跟于桂亭念叨,“我認識一個人,在北京世貿商城做總經理,老楊,很精通商業運作。世貿商城在全國做得不錯,既能批發,又能零售,又能做品牌加盟,還能做外貿……要不,我們去看看……”

          于桂亭說:“行,你們去吧,他能不能來,先兩說著,他就是不能來,給咱們指點指點也行?!?/p>

          于桂亭求才心切,老馮挺上心,轉天帶著兩個人上北京來了。

          楊重榮,福建晉江人,中等身材,面色黑紅,小眼睛帶著生意人的精明,操一口濃重的閩南話。老楊并不老,因為做商業時間長,人們習慣稱他老楊。彼時他在北京打拼多年,雖只有四十出頭,但已經做到北京百榮世貿商城的總經理職位。

          這天,老馮來到北京,輾轉見到了老楊。

          老楊做夢也沒想到,以后的人生會和“滄州”這個詞綁在一起。

          眼面前這幾個人,他還沒太拿當回事。彼時他一邊忙活世貿商城的事,一邊又在策劃一個新項目——他想做中國品牌的奧特萊斯,所以看老馮們的眼神,就有點天外來客一樣。

          老馮說了滄州,說了商貿城項目,說了于老板怎么重視人才,楊重榮還是一頭糨糊,對上滄州去一趟也不感興趣。老馮說:“楊總,俺們大老遠過來了,你給我們帶點東西回去,我們也不白來一趟”——老馮的意思,是讓楊總給商貿城說點指導性意見。

          老楊說:“你們又沒有帶圖紙來……何況,你們的項目已經開建了……”

          老馮說:“有,我們帶著圖紙了?!?/p>

          老楊展開圖紙,看了看,指著體量最大的A座,說,滄州的機緣咱先不談,我沒去過,我什么也不敢說。我就說這圖紙,咱們做商業,格局很重要,格局不行,你就不好做,你這平面圖,設計得有問題,你應該怎么設計,怎么設計……

          楊重榮說了一番,老馮聽了個迷迷瞪瞪,但總算是受了內行人的指導,回來跟于桂亭學,雖然一知半解,但大意說明白了,這種設計不行,不利于經營,客流走向不行,這種設計,招商會遇到困難,將來投入也會很大……

          于桂亭一聽,說:“非常好,你找對人了,我感覺楊總說得很有道理……”

          他很重視這個要“擴大格局”的意見,立即在大酒店召開各方會議,探討修改方案。

          老馮講了個“大概其”,施工和設計人員也摸不清頭緒,誰也不知具體該怎么改。于桂亭一看不行,說:“老馮,你看能不能請楊總來一趟,他要是能來一趟,我們就在這等著,他現場親自給講講……”

          老馮趕緊給老楊打電話。老楊一看,自己順嘴指導的意見,人家這么重視,也該給說明白才是,又加上老馮左說右說,也抹不過面去了,說:“正忙著,下了班我去吧?!?/p>

          開會的人們,就在酒店里等著,一直等到老楊來。

          下了高鐵,老馮和司機接到老楊,就直接到了于桂亭家里。

          為什么不直接去酒店,這又是于桂亭的特別心思了——那小區,那別墅,那裝潢,他在那一坐,那叫氣場,那叫實力。

          于桂亭握住了老楊的手,“老弟,你能來,我很感動,辛苦了,你這個指導意見,我覺得很對,你很專業,只是大伙有點不明白,你現場給講講,我們才好改……”

          于桂亭拉著老楊的手,坐在沙發上,端杯倒茶,讓他稍事休息。

          略談了幾分鐘,于桂亭說:“老弟,咱不在這多說了,我的人還在酒店等著,你跟我一塊兒過去,你別有任何拘束,你該怎么說就怎么說,想說什么就說什么……”

          二人起身,于桂亭拉著老楊的手,坐上了車。

          5、改,就一個字

          到了酒店會議室,人們還都在那。

          于桂亭拉著老楊的手走來,在正座上加把椅子,兩人并排坐在一起。

          簡短介紹后,于桂亭說:“今天我們請來了老師,楊總,這是我的老師,也是大伙的老師,我們請老師講一講……”

          老楊明白,說這些東西會讓別人惱,因為工程都做到一半了,你還在這指手畫腳,給人們添老大麻煩。不過既然過來了,就講吧,反正我說我的意見,改不改是你們的事了。

          放上投影,老楊就開始講,這個地方怎么改,那個地方怎么改,為什么要改,不改會有什么情況,改了后會是什么效果。

          聽了半天費勁的閩南話,人們總算聽明白了——A座,體量最大的服裝城,要弄出兩個大天井來,天井旁邊設上下扶梯和直升梯……

          原來,最初各個樓座的設計,是按傳統理念,設計的“回”字型結構,這是大多數批發市場的老模式,本身也沒什么問題。老楊在北京做多了,就明白這種設計真正運營時的不合理。第一、體量太大,店鋪密集,顯得擁堵。人走在里邊,四面轉圈,顯得格局很小,狹窄憋氣;第二、客人在里面轉圈會很暈頭,人流走向別扭,從東頭上來,再繞到西頭下來,造成很多不便……他打破了這種格局,在A座掏出了兩個天井,一是客人在里邊隨上隨下,再一個一下子豁亮了,成了一個現代化商場的格局……

          要按原來的設計建,也不是不行。要按老楊的意思改,可就要費大勁了,因為樓已經建到一半了……

          眾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有人問:“那個地方能不能不改?”

          老楊又說了一遍,不改會有什么問題,最后還很原則地說了一句:“能改的盡量改,不能改的就那樣吧……”

          說完了,他拿眼睛瞅著于桂亭,心說,改不改是你們的事了,你們看著辦吧。

          要是改,得重新設計,重新做預算,以前做好的一些地方要砸掉,這得浪費兩千萬啊……

          人們都明白這事的難度,眼睛盯著于桂亭。

          于桂亭不緊不慢地說:“楊老師講的,我聽明白了,你們也應該聽明白了,我的意見,就一個字,改?!?/p>

          改這個字,像有千斤分量,把人們的心砸了一下。

          于桂亭看著人們,怕他們聽不明白一樣,又重復了一遍,“甭猶豫了。改得了要改,改不了砸掉,重新建?!?/p>

          于桂亭發話了。

          聽到改那個字,老楊的心震了一下。

          他其實給東塑出了個難題,他沒想到,于桂亭毫不猶豫,一錘定音:改。

          他看到了于老板的魄力,也看到了于老板對專業的尊重。

          人,都怕尊重。

          老楊明白這個字的分量。改,就是要重新來,費工、費時、費料,而且相當于把以前的工作推翻了,設計者、施工者、總負責人,所做的一切,成了無用功……而且一改,這也證明,以前的一些工作不到位,甚至是失誤……

          從家里到會議室開完會,也不過很短的時間,老楊對于老板的認識,就不一樣了。

          不僅是親和,不僅是有魄力,還尊重專業人才。

          第二天,老楊要趕回去上班,于桂亭又過來,陪著在酒店吃了早餐。

          這個圖紙要重新設計。老馮和地產的人,過了幾天又拿著圖紙上北京找老楊,一來二去,老楊對東塑的了解就多了。

          而且因為是自己提的意見,人家改也是尊重他的意思,老楊這時也熱情多了。

          圖紙出來了,又論證,六月底,老楊又過來一趟。

          這一次,于桂亭還是親自陪著吃了飯。

          飯桌上談笑風生,賓主盡歡。

          吃完飯,于桂亭把老楊送到酒店房間,說:“我跟你單獨約會一會兒?!?/p>

          在房間里坐下,于桂亭說:“老弟,咱們雖是短暫接觸,我覺得你很專業,我這需要人,你能不能來幫我,錢的方面,你說,需要多少錢,都沒問題……”

          于老板的親和,魄力,大氣,尊重,已經讓老楊受了觸動。只是這時候,他一時半會兒還下不了割舍北京的決心,于是說:“我來不來先放一邊,既然這個圖紙我已經參與了,就是我來不了的前提下,你只要有什么事,我也會給你出出力,無償出力都沒事,別講錢都行……這樣吧,我先給你派一下團隊,進行市場調研,可行性報告出來以后,咱們再敲定別的事?!?/p>

          于桂亭問:“調研費用多少?”

          老楊說:“六十萬?!?/p>

          話說完了,老楊著急趕車,走了。

          第二天,于桂亭就指示財務就把六十萬給老楊打過去了。

          老楊的人還沒過來,工作也沒開展,錢就過去了。

          于老板又把老楊震了一下。

          老楊見過很多大老板,沒有一個像于董事長一樣,親熱地拉著他的手,給他倒茶,陪吃,敬酒,把他稱為老師……也沒有哪個老板,聽到他的“半路”意見,全盤照改……也沒哪個老板,合同也沒簽,工作也沒開展,就把錢打過來了……

          老楊決定過來了。

          6、誰是老師

          按老楊的話說,就是沖于老板這個人過來的——來到了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。

          這時候高新區還沒有其他項目落足,四野光禿禿的,望之村莊和田野交錯,只有商貿城工地上叮叮當當的聲音打破這里的寧靜……要商業沒商業,要商圈沒商圈,他竟然拋下北京跑到這雞不下蛋的地方來了。

          老楊對這地方明顯信心不足,不過既然來了,就干吧。

          一邊建著,一邊就開始了招商工作。老楊帶著40多人的北京團隊,開始了招商工作的運作。他們到車站附近的五個大批發市場,進行了摸底調研,對滄州的市場情況和商戶心理進行溝通了解,而后根據商戶的意見,對商鋪布局進行調整,科學規劃,按需分區,服裝城、大賣場、小商品城、食品城等主力業態概念逐漸成形。

          宣傳、動員、摸底,有意向來的,一家家談,登記,了解商戶訴求。

          有愿整體搬遷的、愿意抱團來的,于桂亭出面談。遇上崴泥的,提這條件要那要求的,于桂亭也出面談,從此于桂亭辦公室就不消停了。今天來一幫,明天來一伙,有叫的,有嚷的,有觀望的,有愿來的,有阻止的……嘛人用嘛法,對任何人,于桂亭不急不惱,他給人們講現在,講遠景,全是“洗腦”的話:“人要往長遠上看,老批發市場沒有發展空間了……機會都是瞬間的,人和人的區別就在于,有的人看得近,有的人看得遠……”待人們認同了,他又補上一句,“到這里來,是有條件的,必須關以前的店……”

          老楊以前不喝酒,到了滄州也入鄉隨俗,逢桌必端,跟商戶稱兄道弟,很快就有了一幫子盟兄把弟。

          2013年8月,東塑召開新聞發布會,明珠商貿城進入高調宣傳期。

          9月2日,A座服裝城和C座鞋城的招商工作正式開始——商鋪接受預定。

          招商處設在頤和大酒店,這天天色剛亮,大酒店的人們還未上班,門口就擁了一幫人。

          待招商處的人們來到,一看門口情景,就有點一震。

          他們對人們的熱情有點始料未及。

          保安說,有些人不到五點就來排隊了……

          老楊趕緊安排人,搬桌子、排凳子、預備礦泉水……接待、登記、交定金……

          于桂亭也來了,一看這情形,說:“老楊,別急,別急,先別交定金……”

          老楊說:“董事長,人都在這堵著,能不急嗎?交了定金就消停了?!?/p>

          老楊已經急得有點冒汗,紅色T恤被汗浸濕了半截,不過那聲音里帶著點意料不到的驚喜。

          “老楊,這么操作不行,我得寫條,明白嗎,我寫條,拿到我的條,到你這兒來交定金……”

          老楊眨巴眨巴眼,不明所以地望著于桂亭。

          他心說,人都來了,趕快定下就完了,寫的哪門子條啊。

          于桂亭也顧不上跟他解釋什么,現場就開始寫條……

          所謂寫條,就是在有序號的紙上,簽上他的名字……

          其實能來多少商戶,人們心里都沒譜,于桂亭提前預想過登記情況,他早就做好打算,要是人太多,他就寫條子。

          老楊不明白董事長為什么要寫條子,但是筆者在此不能不交待一下,讓讀者心里明白。

          寫條子才能買上東塑的商鋪,這是一種效應,人們傳播起來,會明白商鋪的“搶手”程度,傳出去,一定會給東塑和于桂亭增添“好名”,此其一。

          其二、人都有從眾心理,大伙越搶,人們越跟著搶,會帶動更多的人關注商鋪。

          其三、前來的人,有混水的,有摸魚的,有真想要的,有看情況決定的,拿條子才交定金,可以刷下一些湊熱鬧的人。

          其四、人太多,就會造成搶購,有多少商鋪,寫多少條子,是一種“限購”,可以控制人數。

          其五、條子上有排號,交了定金的人們,選商鋪時,就按條子上的序號一個個來,要不然,人們為誰先挑誰后挑,都能打破腦袋……

          老楊急于把“成果”定下來,心想快點交定金就完了,你再一磨蹭,再一周折,人們要走了,那不雞飛蛋打了嘛——他哪知道于桂亭那些道行。

          不過,老板那么說,老楊也不能反對。

          寫就寫吧,反正你是老板,你說了算。

          就這么著,于桂亭寫條,商鋪嘩就定完了。

          7、交五千退一萬

          在隨后選鋪子的時候,老楊才明白,“寫條子”是個多么英明的決策。

          那些提前交了定金,沒寫條子的,為誰先挑誰后挑跟老楊拍桌子,瞪眼睛,甚至指鼻子罵人,說他偏一個向一個……著實讓老楊傷了一番腦筋。

          始知自己的那點“專業”,跟老板的“韜略”比起來,那不在一個線上。

          老楊從此開始重新認識于老板。

          老楊有著生意人的精明,一看鋪子這么搶手,物以稀為貴呀,就商量著,漲定金,原先說交五千定金,現在咱交一萬……

          市場嘛,物以稀為貴嘍。

          于桂亭一聽就急了。

          他第一次對老楊說話有點正顏厲色。

          “第一、人做生意要言而有信,定金說好五千就是五千,再搶手,人再多也不能漲……

          第二、立即召開商戶大會,我出面做工作,穩定人心……”

          看在老楊辛辛苦苦的份上,于桂亭有些話憋著沒說——你們,這是要做夾生飯啊,交了定金,合同也沒簽,事還沒落地,中間這么一周折,人們說走就走,這不是前功盡棄嗎?糊涂啊!

          老楊原本想著,我這是給商貿城賺錢吶,看我們的工作多有成效,人們瘋搶,商鋪連定金都漲上去了——怎么著老板也得夸幾句吧。

          沒想到得到的是于老板一頓疾言。

          “老楊,我再告訴你一句話,經驗是失敗之母?!?/p>

          老楊第一次聽見這種說詞,瞪著溜圓的小眼睛,不明所以,心想,啥叫“經驗是失敗之母”,我只聽說過“失敗是成功之母”!

          腦子有點亂,轉悠不過來了。

          但他還是按于桂亭的安排,組織召開了商戶大會。

          于桂亭親自登臺,言笑藹藹,縱論現實,謀劃遠景,申明招商原則不變,盡情展示他的“于氏風采”,才算挽回了一局。

          老楊有些想不明白了,他那些正宗的“生意經”,在于老板面前怎么那么蒼白呢。

          更讓他不明白的,是隨后發生的又一件事。

          交了定金,就要簽合同了。

          一簽正式合同,商戶入駐就落地了,也可以說,招商就成了。

          3月28日,商戶“入駐”動員大會在滄州大劇院隆重召開。

          于桂亭到得早些,他在后臺,望著臺底下的人出神。

          人們三三兩兩地入場,他抽著煙踱步,臉現沉思之色。

          老楊跑前跑后地在現場指揮,作為商貿城常務副總的他,這一陣一直是“主角”。

          看董事長過來了,老楊過來打招呼,于桂亭說:“老楊,一會兒開會,我要說簽協議的事,我看情況來,可能要說‘交五千退一萬’……”

          老楊聽著,也沒往心里去,也許覺得老板在開玩笑,他一笑,又忙著招呼客人去了。

          于桂亭上臺了。

          他穿著藏藍西裝,白襯衣,打著藍斜紋領帶,臉色平和之中混合著嚴肅。

          偌大的會場,上千商戶坐得滿滿當當,人們齊刷刷的眼睛盯著臺上的于桂亭。

          他給臺下所有商戶深鞠一躬。

          他說:“尊敬的朋友,尊敬的戰友……”

          他開會講話,幾乎從不念稿,這次也不例外。那些事,那些話,都在他心里裝著呢,他從十幾歲主持“學毛著積極分子大會”,就“堅持”在臺上“講”而不是“念”。

          只是這次,他用了一個從未用過的稱呼——尊敬的朋友,尊敬的戰友們。

          他說,商貿城經過一年多的建設,終于崛起在高新區,他說,經過緊鑼密鼓的招商,各個座都已經完成招商……

          “……明天,就要正式簽合同了,簽完合同,就可以進場裝修,你正式成為商貿城的一員……愿意簽合同的,從今以后,咱們就是戰友了,咱們就在一個戰壕滾了……我在這里,給戰友們鞠一躬……”

          他走到主席臺一邊,恭恭敬敬鞠了一躬。

          “不愿簽合同的,交了五千定金,我退給一萬,你不來了,我們照樣是朋友,現在,我也給朋友鞠一躬……”說到這兒,他又走到主席臺一側,沖底下恭恭敬敬鞠了一躬。

          “明天就要簽合同了,是簽還是不簽,是朋友,還是戰友,請大家想明白,想明白了,簽與不簽,都不后悔。不愿簽的,會后來退錢……”

          8、立即退,馬上退

          交五千退一萬?

          于桂亭的話,把商戶震了一下,也把老楊震了一下。

          定金嘛,就是定下了,他要不愿來了,他違約,我扣下他的錢才對呢——哪有退給他的理——還多退?!

          于桂亭葫蘆里賣的什么藥?

          于桂亭講完話,下臺來,老楊跑到跟前,湊近老板的嘴邊聞,那意思,老板,你是不是喝多了?

          于桂亭明白,一樂:“老楊,我是喝了酒,但是沒喝多,我這么做,是在幫你……”

          他是慎重考慮說出這句話的。

          第一、他要讓商戶明白,我不是求著你來的,我多退給你錢,你都不愿走,說明你是真心愿在這干——你愿在這干,就遵從商貿城的管理,痛痛快快簽合同;第二、那些渾水摸魚的,一看雙倍退款,不得白不得,退吧,正好刷下一批“短視”的人——貪這點小錢的人,生意做不好。

          于桂亭永遠相信——遠見者贏。

          老楊一時還琢磨不透老板的心思。他心想,天下哪有這個理呀,我們累個半死才招上商來,你這一退錢,要全退了,不前功盡棄了嗎?老板的命令又不能違抗,他就來了個軟拖——不想簽合同的,先登記。

          老實說,這一天,他郁悶死了。

          第二天,于桂亭忙活了一上午,到下午才想起過問一下退錢的事。

          一打電話,老楊說:“我們正在登記……”

          于桂亭一聽就急了,“你馬上到我家里來?!?/p>

          一見面,于桂亭的臉就繃起來了,“老楊,退錢就退錢,你登什么記?這錢,立即退,馬上退,我這有打麻將的錢,你先拿去,通知那些登記的,趕快把錢領走?!?/p>

          “董事長,俺們千辛萬苦地,工作了一年啊,才把商戶招來,你這要一退,萬一全退了怎么辦?”老楊眨著眼睛,臉上全是不解和為難。

          “什么全退了,怎么可能全退了,你放心吧,都退不了。倒是你這一登記,登上個三五天,說不定就要都退了……趕快退,那邊簽合同,這邊退錢……”

          “哎,哎?!崩蠗铍m然不明白,但只能點頭。

          “老楊,我告訴你,兩張桌子,這邊是簽合同的,那邊是退錢的,要不愿簽合同,就告訴他,到一邊退錢去……明白了嗎?”于桂亭再次強調。

          “明白了,一定,一定?!?/p>

          “老楊,我這是在幫你,在幫你,只有這么著,你這工作才好做。經驗是失敗之母,你還是沒明白?!?/p>

          他不但沒明白,啥叫“經驗是失敗之母”,還弄不明白,老板為什么是在幫他,但是他明白老板生氣了,著急了,他趕緊拎著錢袋子走了。

          這個運作了多個商場的職業經理人,這個在商海摸爬滾打多年的精明閩商,實在有點想不通,他那一套套的東西,怎么在于老板這就行不通了呢。

          不過,他很快就明白了。

          別看交了定金,這個合同并不好簽,商戶們松散慣了,到了商貿城要統一管理,這個說這一條款不行,那個說那一條款不合理,人們在那嚼扯,圍成一群,爛嚷嚷……現在好了,你不同意,你不認可,你到那邊退錢去,不退錢,那就什么也別說了,趕緊簽。

          “真多退嗎?”有的商戶問。

          “真退呀,你看,我剛退回來?!币粋€商戶手里抖摟著錢說。

          這一真退,一些商戶反而堅定了信心——簽吧,快簽吧,于老板那韜略,頭發梢上都是心眼,再不簽,一會兒又不知道出什么招了。

          到最后,退了二十多個,其他商戶痛痛快快簽了合同。

          過兩天有退了定金的,尋思過味來了,后悔,還想要商鋪,于桂亭說,沒了。

          于桂亭的做法,完全顛覆了老楊的某些套路——商戶違約,不扣錢就是好的,還加倍退給他們錢!

          更邪門的是,你越給退,他越不退——他以前的擔心真是多余的。

          而且,這么一來,他的工作真是好做了。

          這是什么老板啊!諸葛在世啊!現在才知道,老板肚子里的門道,那是海水不可斗量。

          原來,以前于老板老師老師地叫著,那叫抬著咱。

          老楊真服了,想拜師了。

          看見于桂亭也不知如何表達,拿著桌上于桂亭的一張照片,不住左看右看,愛不釋手。

          于桂亭一樂,“喜歡嗎?”

          “喜歡?!?/p>

          “喜歡拿去?!?/p>

          “哎,我拿走了?!?/p>

          老楊抱著老板的照片,喜滋滋地走了。

          9、給我滾

          明珠商貿城招商完了,不過是萬里長征走出了第一步。

          后邊,那才叫千頭萬緒呢。

          物流、物管、裝修、裝飾、管理、安全、人員培訓……就說裝修裝飾吧,既有商戶們自己的風格,但也要符合商貿城的統一要求,比如廣告的位置,字體的大小,招貼畫的張貼,指示標志搭配……除了商戶的店鋪裝修,整個樓內外的廣告創意,樓體廣告設計與安裝等等,都得協調統一。

          整個商貿城,進入了從村姑變靚女的過程。

          矛盾叢生,百事糾葛。

          商戶與商戶的矛盾,商戶與管理人員的矛盾,管理人員與運作團隊的矛盾。

          尤其是承攬工程的,材料供應的,有不少是熟人和關系戶。用錢堆起來的商貿城,還要走一段相當漫長的路,用管理把它捋順。

          老楊雖然運作過七十萬平方米的北京大商城,但是這么像養一個孩子一樣,在商貿城剛誕生就喂它,也真夠他鬧的。

          有人沖老楊拍桌子,“你是站著尿尿的還是蹲著尿尿的?”——那意思,你說話算不算數。

          老楊說,“我是站著尿尿的,我說話算數?!?/p>

          “你說話算數,怎么那邊裝修能做我這邊就不行?”

          天天一腦門子官司。

          這天,老楊帶著人在樓里檢查,有個公司負責樓內整體裝潢,他已經說過幾次,不允許在某個位置掛廣告牌,掛上的,責令撤下來。

          走到樓道里,原先責令撤下來的不但沒撤,另一邊還在接著掛。

          老楊不愿意,說嘛叫撤,負責施工的不撤,現場就吵吵起來了。

          這些工程,裝潢公司是跟地產簽的協議,老楊負責配合、協調和監督——你不能想在哪做就做,不能影響整體形象。

          老楊過去,伸手往下扯,人家不干,推搡了他一下。老楊沒還手,但是心里不能不說委屈。我是市場老總,指揮別人指揮不動,還當眾受氣,這工作以后還怎么干呀。

          這件事不知怎么叫于桂亭知道了,打電話把老楊叫了過去。

          于桂亭也沒叫老楊講誰是誰非,就當著老楊的面打了一個電話。

          電話是打給地產總經理丁圣滄的。

          “小丁,叫那小子給我滾,從今天開始,不能再在商貿城出現……你就跟他說,我說的,就一句話,叫他滾,他要不滾,我找人打斷他的腿……”

          老楊心里熱乎乎的,對于老板再次刮目相看。

          早就有人告訴他,攬活的“那小子”和老板很鐵,是子一輩父一輩多少年的交情,用旁人的話說,兩家子,那叫“狗皮帽子沒反正”。

          為了支持他工作,人家于老板啥話都沒說,張嘴就三個字——叫他滾。

          這樣的老板太給力了。

          這樣給力的事可不是一件。

          于桂亭給老楊介紹過來一個熟人,老林,讓他看著給安排,能干啥就干點啥。

          老林曾是東塑的職工,多年前已離職,現在又回來了,跟于桂亭天天粘糊,想找份工作。

          老林年歲也不小了,臟活累活又干不下去,老楊就給安排了個辦公室主任。

          老林自恃是于老板的人,很牛,交給的事也做不好,張嘴就是我跟老板如何如何,到處跟人白話。

          老楊一看不行,你跟老板好,也不能整天掛在嘴上,工作就是工作嘛。工作干不好,人們心里有意見。

          他找老林談心,你這樣子不行,你這種做事風格,影響工作,也影響老板的形象——再這樣下去,你就走人。

          聽不進去。

          老楊一看不行,找于桂亭反映,于桂亭很堅決:開。

          老楊領命,心里有譜了。

          老楊要走,于桂亭叫住了他,說:“楊總,這個人要開,沒商量,他造成了不好的影響,但你得把壞事變成好事……”

          壞事怎么變成好事呢?老楊眨巴著眼,不明所以。

          “我告訴你,你別悄沒聲地開,你要開大會,宣布這件事,公開開,讓人們知道,于桂亭安排的人,不好好干,我照樣也開……通過這件事,樹立你的威信……”

          老楊又學了一招。

          “行,行,我開大會宣布……”

          “老楊,我再告訴你一句話,違反企業規定的,別說是朋友,親爹也不行……我當年在企業里立規矩,開除的第一個人就是我外甥,我對著說情的人說了一句話,別說外甥,親爹也不行……”

          “親爹也不行!”老楊又記住了一句話。

          他也有些明白了,于桂亭,東塑,之所以有今天,是立得起規矩的——親爹也不行。

          10、破冰起航

          悄然孕育,艱難誕生,高調開業。

          春花開了夏花盛,滿地綠蔭結子成。

          2014年8月30日上午。

          簇新漂亮的明珠商貿城盛大啟幕。

          在八月的藍天白云下,在立秋的麗日和風下,商貿城像多瓣的大麗花一樣,綻放在滄州高新區。

          風帆高揚,彩旗飄飄。

          紅毯鋪地,綠植簇擁。

          A座、B座、C座、D座、E座、F座組成了一片樓群,它們披紅掛彩,在淡去了所有的艱辛和汗水后,以靚女出鏡的姿態,迎候著人們的到來。

          電子大屏幕滾動播放著宣傳片……

          廣場上鑼鼓咚咚,獅虎騰躍……

          墻體上巨幅人物彩圖廣告,笑臉明媚……

          樓頂上垂直而下的大紅賀聯,迎風抖動……

          所有這一切,都營造著商貿城節日的氣氛。

          從遍地荒草,到樓群崛起,從臨時班子,到五臟俱全,從空空蕩蕩,到物品琳瑯,商貿城歷經兩年多的建設,呱呱落地。

          海寧皮草來了,南北小吃來了,公交班車來了,銀行駐點來了……

          沒有人知道,它經歷了怎樣的日夜籌謀和千思萬慮,也沒有人知道,它打破了怎樣的慣常思維和現實困頓……這些已經都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,它終于誕生了。

          人群摩肩,笑臉洋溢。

          滄州,從此又多了一個新的批發市場——一個提亮升級、冬暖夏涼的“城”。

          商戶王宏強看著自己幾十平米的店面,看著擺放整齊的襯衣,像完成了一場戰役一樣,輕松吐了口氣。終于搬進來了,終于不再冬天凍死夏天熱死,他有點不相信這樣的場景,對忙活的店員自嘲地說了句:“他奶奶的,可算是從豬圈里出來了?!?/p>

          此際,對于大多數消費者來說,這里不過是多了一個購物的去處。

          對于大多數批發商戶來說,他們更多的感覺是脫離了糟糕的環境。

          只有眼望未來的謀劃者和建設者們,才真正懂得,這個“城”的誕生,有著更巨大的意義。

          這是滄州西部,開啟的又一個通向未來的窗口——伴隨著城市的快速發展,滄州的商業布局迎來了大開大闔的氣象。

          此際,京滬高鐵正從身畔隆隆駛過,南北通途真正打開,滄州從此進入京津冀一小時都市生活圈。

          此際,京津冀協同發展的大幕已經開啟,一往無前的時代列車,把滄州,正帶入一個全新的時代。

          明珠商貿城,穩穩當當,當當正正,踏在了時代前進的節拍上。

          只是大多數人,對這一切,還未察覺。

          只是在開業慶典上,有一個小小的細節,透露著先覺者的心思。

          主席臺大紅橫標上寫的,不是“明珠商貿城開業典禮”,而是“明珠商貿城京津冀協同發展承接轉移示范市場授牌儀式暨開業典禮”——把承接轉移示范市場放在了首位,而開業典禮更像是搭配的一個活動。

          這種慶典主題的暗示,沒有多少人能猜透其中深意。

          可是有一個人懂。

          于桂亭站在慶典臺上,身姿挺拔,面容肅然,眼神幽深。

          他望望高遠的天,望望遼遠的地,望望嶄新熱鬧的商貿城,心里仿佛松了一口氣,又仿佛重重地壓上了一副擔子。

          從小小的塑料涼鞋廠,到多元化發展的企業集團,他帶領東塑人,已經走過了三十多年的風雨。這三十多年里,工業項目走上高科技之路,三大產品站上世界技術巔峰。頤和地產四處開花,頤和花園、頤和莊園、頤和家園、頤和商城、頤和廣場、頤和國際、頤和新天地、頤和文園、頤和新世界矗立城市街巷,成為滄州地產界的一道風景。

          現在,他又有了明珠商貿城。

          一個崛起在滄州西部、為滄州批發市場升級換代、打造商業新時代的商貿城。

          可是,他的心卻沒有一點點的歡呼雀躍。

          他知道,一切剛剛開始,商貿城從落地到成長壯大,還有很長的路要走,還有諸多的軟功硬功要練。

          生存不易,使命尚遠,征程剛剛開啟。

          一切都還在路上。

          一切都還在謎中。

          前方,大風起兮云飛揚。

          (似乎是上蒼的眷顧,商貿城的建設,暗合了時代的節拍,切合了戰略的步伐,從一誕生,就背負了時代賦予的、更大的歷史使命。商貿城建成后,又發生了數件對企業影響深遠的大事——義收白酒廠、接手三里家園、承接北京疏解……京津冀協同發展大背景下的北京疏解,是一場千載難逢的利益格局大調整,機遇與挑戰面前,意欲退休的于桂亭,從幕后轉向臺前,親執帥旗,披掛上陣,搬演了一出承接大戲。

          他為什么要收并瀕臨倒閉的白酒廠?他為什么要接手爛尾的三里家園?承接戰役又將從哪里入手?發展伴隨著提升的陣痛,管理面臨著人情的考量,承接面臨著諸多對手的爭奪,夾雜其中的隱情與較量,掙扎與困頓,發展的渴望與現實的桎梏,排山倒海般涌來……于桂亭,這個從荊棘里爬出來的董事長,這個從油鍋里煎出來的董事長,這個從刀尖上走過來的董事長,將如何帶領東塑人,讓蹣跚學步的商貿城,接下承接這個天大的“磨盤棋”?

          雖慚老圃秋容淡,且看黃花晚節香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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