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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16第十六章上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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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第十六章,七年上市
            做大做強快發展,
            思想觀念順勢轉。
            解決資金謀長遠,
            明珠勇挑上市擔。
            七年長跑勁不懈,
            做個第一世人看。
            ——題記
            1,卡脖的資金
            做企業,每一步有每一步的難題。
            改制后,企業進入了高效率、高投入、快發展的道路,與之相應的,就是人們思想觀念的轉變,企業管理的規范化,以及大量資本的需求……
            可是這些,正成為企業發展的瓶頸。
            在企業管理上,于桂亭比較注重感情投資,遇事多是因人、因事、因時而定。當企業成為集團,領導者必須實現由“管理人”到“管理組織”的跨越,企業也必須從“智慧管理”轉換到“制度管理”上來。
            企業之樹,分枝分杈,家大業大,規范化、制度化,已是必由之路。
            上市,成為于桂亭規范化管理的一個契機。
            另一個促成他想上市的原因,就是解決資金問題。
            錢,一直卡著東塑的脖子。
            過去做企業,膽大就行,物資奇缺,生產什么都好賣,現在則不行,“膽大”還要加上“資本”。
            大發展需要大投入,對錢的需求從來沒有這樣急迫過。
            過去的二十年里,東塑基本靠自我滾動發展,也有少量貸款。缺錢時,他集資、入股、貸款,什么法也想過?,F在大發展階段,企業高揚“三個不做”旗幟,小打小鬧的項目沒有發展前景,上高科技項目,前期投入的資金動輒千萬,而且從研發到生產,有時要歷時幾年,要有大量的資金“喂養”一個項目,對于東塑這種成長型企業來說,資金缺口太大了……而現實的處境是,民營企業缺少融資渠道,貸款很難,利息高不說,一旦被追貸,企業就是生死一線。
            必須解決資金短缺問題!
            說一千道一萬,項目再好,員工再努力,沒有錢都是扯淡。
            這時候,資本市場的建立,讓于桂亭看到了希望。
            向社會融資,借助資本的力量,助力企業發展,是一條通衢大道。
            渴望“輸血”的東塑似乎找到了一扇“阿里巴巴”的大門。
            如果能上市,制約企業發展的資金瓶頸迎刃而解。
            上市!
            此時,滄州的絕大多數企業尚未弄清上市是怎么回事,即使明白也缺少這樣決心和遠見的時候,于桂亭拍板了。
            東塑成為滄州第一家吃螃蟹的民營企業。
            2,“明珠”公司股權改造,肖燕挑起上市重擔
            東塑集團旗下數個子分公司,最有發展潛力、最具備高新技術含量的,明珠公司當仁不讓。
            明珠主打波紋管、硅芯管產品,后來把管道納入麾下,這些新材料新能源的管材,發展前景無限。
            明珠總經理肖燕被推到了臺前。
            肖燕是從企業里成長起來的優秀青年干部。1989年,她河北大學一畢業就來到了東塑。學經濟管理的她從一線做起,當過操作工、庫管員、班長、車間主任、團委書記……她工作潑辣大膽,干練敬業,公司領導求才若渴,愛才如癡,給平臺壓擔子,柔弱女生終練就猛將一枚。
            1998年集團公司成立,明珠公司總經理孟慶升升任集團總經理,肖燕接任明珠公司總經理。
            上市工作交托到她手里,肖燕二話不說,操刀起程。
           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,她要走的“上市”之路,將是關山萬重。
            企業上市,要經歷繁雜的規程,包括成立股份公司、上市前輔導、股票發行籌備、申報和審議、促銷和發行等等,每一步都得認真對待,不差絲毫。
            明珠公司首先面臨的就是股份制改造。
            按照上市公司要求,要從有限責任公司變成股份公司,成為董事會、監事會“五臟俱全”的獨立運營公司……
            籌備股改辦公室;
            聘請資產評估咨詢事務所做財務顧問;
            對集團管理層進行培訓輔導;
            尋找權威中介機構“輔導”上市;
            聽取券商、審計機構、評估機構、律師機構的競標;
            選擇主承銷商、副主承銷商、上市保薦人、審計機構、資產評估機構……
            機構進廠,然后開始評估審查。
            繁瑣的工作,開始變成一地雞毛。
            制訂資產重組方案……
            界定產權關系……
            資產評估……
            土地評估……
            房產登記……
            財務審計……
            盈利預測……
            每一項工作就是一道關口。
            于桂亭親任指揮官,明珠公司緊鑼密鼓,財務部門全力配合。
            事情比想象的要繁雜得多。
            評估機構人員駐扎廠子,看現場、查實物、稽核數據,不分黑白;
            東塑相關人員陪同協助,一旦對方需要,馬上聯系相關部門,將原始記錄、財務憑證翻箱倒柜收集起來,重新分揀……
            然后又開始新的歸類、整理、匯總、測算……
            每個與上市工作有關的東塑人,頭都大了——上市,就像把“明珠”放到了餅鍋上,從此開始了來回翻騰的日子。
            3,萬事俱備,卻沒“名額”
            歷經改造,明珠脫胎。當所有的資料報表提交到證監部門時,卻被告之“沒有名額”。
            當時上市實行的通道制——名額配給,名額用完了,企業再好也上不去。
            企業束手無策,中介機構也束手無策。
            這時候東塑人才明白,“名額”是個多么要命的東西。
            中國的資本市場起步很晚,1990年上海證券交易所掛牌營業,1991年深圳證券交易所才成立,這時的中國股市才進入初創階段,到2002年,不過是十年的時間,中國的資本市場只有兩個層級——“上證”和“深證”。兩個層級,面對的卻是中國成千上萬渴望輸血的企業。
            “上證”是主板,看重的是國有大中型企業等“大盤股”,“深證”是中小板,收攬的是成長性良好的中小型企業。那時候,全國數萬家企業,都在踴躍報名,排著隊等候上市。企業為了上市,八仙過海,各尋門路,據說,在中國證監會大樓里,有不少的“說客”是各省的書記、省長。
            而且在股市功能定位上,最初上市被人們看成是國有企業“解困”的途徑,首先得照顧那些“國民支柱”。那些國有大企業還沒有上市,人家的困難比你們更大,需要資金更多,中小型企業靠邊站吧……排排隊,吃果果,東塑屬于中小型企業,而且又是民營企業,要爭取一個名額,實在太難了。
            等吧。
            急也沒用。
            真是崩潰!
            等不是問題,問題是——已通過評審的資產評估等諸多材料將隨著時間推移而作廢,所有的批復文件、發行額度等手續均隨之變化……一切一切,都將重新再來。
            而且,而且,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——那個“硬門檻”還能不能邁過。
            這個硬門檻就是上市公司的硬性條件:公司最近三年累計凈利潤不低于3000萬元,最近三年累計銷售額不低于3億元……
            企業已連續三年“合格”,誰能保證下一年利潤不下滑?!
            惱也沒有,急也沒用,一步步往前拱吧。
            東塑人相信誠能動天。
            東塑人身上總有一股“知難而進”的勁兒,只要于桂亭一發話,天大的難事也敢往前闖。
            于桂亭不急嗎?也急,比任何人都急。
            這兩年,明珠重組、剝離、打包、檢查、標準化,諸多事項牽著他的神經。原生態的“明珠”原本是個麥粒,現在要經過打磨、碾碎、揉捏,制成一根根脈絡清晰的面條……每一個過程,都需要他用智慧判斷和取舍。
            等不是辦法,不能傻等啊。
            跑吧。
            跑省政府,跑省證監部門,陳請,訴說,游說……
            反正得爭取一個名額。
            東塑雖然是民營企業,規模不夠大,可在河北省也是明星企業,多少年業績良好,受人矚目……有關部門對此也很知情。
            名額終于有了!
            但是欲哭無淚的是,許多事項得從頭再來,重走上一次的繁雜規程……
            4,上市“暫?!?,又一記悶棍打來
            兩年后,一切材料重新準備就緒,再次提交中國證監會。
            這時候,已經到了2005年。
            如果通過“預審”,通過“發審”,東塑的上市就大功告成了。
            可是,可是,偏偏這時候,中國證監會停止了上市“發審”工作。
            此時中國的股市進入規范和轉軌階段,證券公司長期積累的問題和風險不斷爆發,上市發審工作因種種原因暫?!稌rIPO重啟,不知道。
            上市這個事,像個繩扣,死死吊在了東塑人的脖子上。
            解又解不開,勒得人又喘不過氣。
            明珠總經理肖燕從這時開始失眠了。
            她晚上開始莫名地咳嗽,胸悶,氣短。
            一向心大量寬的她,感受到生命的難以承受之重。
            已經四五年了,她一直在堅持,壓力無人能知。
            企業經營是個山,上市又是個山,兩座山壓在了柔弱女生的肩上。
            2003年是攻堅年,2004年是攀登年,經營形勢越來越嚴峻,原材料漲價,利潤空間下降,上繳利潤不降反升,這還不是最不利的,最不利的是對手正在日益強大,蓄意拉動“惡意競爭”……
            由于上市的繩扣勒著,業績不能下滑,只能升不能滑。
            只要一天沒上成市,就得保業績,保利潤,保銷售額——一旦下滑,就前功盡棄。
            可是市場這個東西,是不為人意志所轉移的,有時行情好,大賺一筆,有時市場低迷,整個行業都下滑,保證連續上漲,保證年年上漲,本身就是違背市場規律的事情……
            要是沒有上市,公司順應市場變化,利潤逢高就低,無所謂了,馬鞍形發展嘛,可現在,不管市場行情如何波動,不管產品原材料如何緊張,你就得保業績……自從一上市,她再也沒有輕松喘口氣的感覺了。
            市場和上市的雙面夾擊。
            狗日的上市!
            前去無門,后退無路。
            和東塑同期想上市的全國六七家企業撤了,實在不能堅持了。
            一件事做了四五年還沒做成,太牽扯人的神經了——一賭氣,他們不上了。
            東塑還在堅持。
            堅持到什么時候?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。
            也許不到生命的最后一刻,他們不會說“放棄”。
            5,路兩頭堵——我不上了行吧,于桂亭也要瘋了
            又是一年多過去了。
            終于堅持到了證監會“開門”的時刻。
            上市工作終于重新啟動了。
            東塑的申報材料終于提交上去。第一關,先專家“預審”。
            預審會指出一些問題,提出一些改正的意見,預審過了就剩最后一關“發審”。
            “預審”沒有通過!
            預審員提出的問題是股權結構不合理,股權太分散,不符合上市要求……
            東塑說,我們收股,集中股權總行了吧?
            證監會說,不行?,F改的不行。
            原來,已經上市的一些企業問題逐漸暴露出來,股權問題,歷史遺留問題不一而足,證監會大樓里經常坐著躺著大群的上訪人員……證監會對上市企業的審查越來越嚴苛,以保證上市企業不出現任何違規操作,新規程增加了更為嚴苛的條款,股權太分散成為一個門檻……
            走過了萬重路,翻過了萬重山,最后發現,路竟堵死了。
            肖燕和手下人坐在證監會大樓門前臺階上,心寒涼寒涼的,腿軟得邁不動步子。
            股權太分散,是個問題,“現來來”收股又不行,證監會怕出亂子。
            這就像一個人有錯誤,我改總行了吧,回答卻是:改了也不行!
            怎么辦?
            找那個“什么事都難不倒”的“當家人”匯報吧。
            保薦人小葛和肖燕推開于桂亭的門時,他們不知道,于桂亭正為還貸款的事,火燒眉毛呢。
            他們一五一十把這個不幸的消息匯報了。
            于桂亭那一刻也要瘋了。
            數年了,年年上,年年折騰得底掉,還是上不去。
            于桂亭眼睛血紅,像一頭吃人的雄獅,大聲吼叫:“我不上了,我不上了行吧?”
            一桌子的文件橫掃地下。
            狗日的上市!
            逼瘋人的上市!
            屋子里站著的兩個人都沒有說話,他們悄悄撿起地上的文件,悄悄退了出去。
            “肖總,怎么辦?咱不上了?”
            走出董事長辦公室,保薦人問。
            平常,人們看到的總是堅強樂觀、氣定神閑、談笑風生的于桂亭,小葛跟東塑人打了五六年交道,這是第一次看見于桂亭生氣著急。
            肖燕作為內部人,對董事長拍桌子踹門子的事早已不陌生,所以她心內有譜,這事再難,于桂亭也不會輕言放棄。
            “上,董事長只是一時氣話,他不會放棄的。股權的事先放一下,其他需要改進的,咱們該怎么繼續就怎么繼續?!?/div>
            肖燕此刻卻有著從未動搖的堅定。
            “可是現在股權的事卡死了呀?!?/div>
            “董事長會想出辦法的,過去比這難的事多了,都沒難倒他,他肯定會想出辦法?!毙ぱ嘤幂p松的口氣說。
            聽肖燕這么說,保薦人輕輕吐了口氣。
            6,萬家燈火,撫慰著他不平靜的內心
            內心翻滾,思緒不寧,上市一棒,八面稻草相壓……他需要靜靜。
            于桂亭來到了家屬院高樓的樓頂上。
            這些年,他苦了累了煩了,他就喜歡一個人站在樓頂上看風景。
            夕輝尚未完全落幕,萬家燈火已經亮起。
            這里,有他為職工蓋起的二十多幢住宅樓。
            家家燈火通明,洋溢著小家的溫馨。
            飯菜在飄香。孩子在歡笑。電視機在光影閃動。
            不知為什么,每次他看見這燈火,心里就暖暖的,瞬間變得安寧。
            輕輕吹拂的風,溫柔地吹動他的黑發,輕輕掀起他的衣角。
            那風,像撫慰一個孩子一樣,撫慰著疲憊的他。
            這兩年來,他太累了,太忙了。
            為了補回那停滯的八年,他帶著企業一路狂奔,在市場上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。但是,沒有人知道他的筋疲力盡。
            沒有人懂,沒有人傾訴,他只能把所有的壓力獨自吞咽。
            工業項目在“大上”,還有學校、酒店、商城、住宅在崛起……集團已非昔日的集團,以工為主,多元化發展,讓他肩頭的擔子越來越重。
            集團大事他要運籌帷幄,項目關口他要拍板決策,工程困難他要協調解決,阻工現場他要指揮處置……不僅是這些,幾個項目投入巨大,還未到回報期,在上市的關口,資金頻亮紅燈……一件件事咬著他的心,一個個麻煩牽著他的神經,尤其眼前資金緊張到一繃就斷的程度,他夜不安眠……
            頤和中學二期不得不停建,他數次跑一中,跑市政府,為中學“另謀出路”……頤和酒店還在管理摸索階段,養它已力不從心,他不得不考慮“賣”掉它……新上項目尼龍膜設備源源運來,前期投入一個多億,何時見效難以估測……銀行在追貸,他為“倒貸”,這一天跑了幾個企業,卻是“空手而歸”……
            而這遲遲上不去的上市,像繩扣一樣拴在脖子上,一點點吊著,一吊就是幾年……每年都在折騰,重組、整改、檢查、達標,好容易“合格”了,然后是沒有名額,好容易爭取下名額來,然后是上市“暫?!?,好容易等到“放行”,然后是“股東太多”,不合格——改制時的“人人持股”,突然在上市時成了致命的“死穴”……
            壓力累積,他終于爆發了:不上了!我們不上了!
            真的不上了嗎?幾年的努力付之東流?所有的工作前功盡棄?
            他沉思的眼睛望著大地星空,望著萬家燈火,望著喧嘩又靜寂的獅城……
            滄州,這個依運河而生的城市,已經在改革開放的號角中,把目光投向了闊大的渤海灣。邁步的城市,發展的渴望,壯大的愿景,催生著古老的土地破繭化蝶。伴隨著滄州前行的腳步,于桂亭,這個運河水哺育大的硬漢,帶著東塑人,在獅城大地留下了一個又一個印痕……國道邊的工業園、光榮路的工業區、經濟開發區的公司、頤和花園、頤和莊園、頤和商城、頤和中學……如星星灑在這萬家燈火深處。
            星月下,他眺望著。
            他仿佛看到了那濁水滾動的大運河,看見了岸上勒著繩子喊著號子的纖夫,看見了彎腰弓背肩扛麻包的媽媽……他們與命運抗爭的畫面,是那樣深深烙印在記憶里,現在,他也是運河上的纖夫,頂風逆浪,拉著東塑的大船負重前行……
            他的目光又望向廠區的方向。在那里,是他同風共雨加班加點的員工們。
            他仿佛看見硅芯管車間工人忙碌的身影,仿佛看見尼龍膜車間安裝設備的燈火通明,仿佛看見管道銷售人員奔向四面八方……肖燕拋下了家,于新立拋下了家,趙如奇拋下了家,分公司經理們拋下了家……他們都在拼。他們的堅韌、堅強、堅持,成為他巨大的內心支撐。
            為了這“前線”拼命的人們,為了一線黑白加班的人們,再難,我也得往前闖!
            仿佛是這萬家燈火,照亮了他幽暗的內心。
            仿佛是這萬家燈火,給了他源源不斷的能量。
            力量重新又回到了他的身上。
            上吧,總能找到辦法的。
            “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,方法總比困難多。我于桂亭干什么事半路退卻過?都是兩個肩膀扛著一個腦袋,我就不信,人家能行我們就不行。今天真退了,不甘心,也不服這個氣……”于桂亭掐滅了手中的煙。
            7,收股!為上市鋪平道理
            收股!集中股權!為了上市,也為了企業的發展。
            集中股權這個事于桂亭想了很久了,只是一直沒有行動。當年,公司成為股份制,只解決了所有權問題,卻未能改變“大鍋飯”問題。很快他就發現,“人人持股”是又一種大鍋飯體制。為什么這么說呢?比如兩個員工,持相同的股份,甲工作積極認真,勤懇敬業,乙辦事拖拉,吊兒郎當,但股份分紅時,拿到的紅利是一樣多的,這根本體現不出“多勞多得”的思想,也不利于企業獎勤罰懶的原則。于桂亭內心里早有意識,要改變這個現狀。
            現在上市,股權集中成了硬性的門檻,正好借勢收股。
            國有企業改制時的原則,基本是“工者有其股,管理者持大股,”而于桂亭為了大伙的利益,為了改制的成功,選擇了“持小股”。這種股權狀態的企業,一旦上市后,會在管理和決策等方面造成很多后患。集體企業改制來的民營企業,不少存在“股權太分散”的問題,也都在上市后暴露出它的管理弊端。
            從另一個角度說,企業上市成為公眾公司,特別容易成為外來“資本”覬覦的對象,這個家門口的老虎一旦發威,被他人控股就成為難以避免的事。于桂亭作為上市企業的實際控制人,只有控股,才能能把控“明珠”的命運,所以必須解決股權過于分散的問題。
            為什么臨時收股又不行呢?原來,上有政策,下有對策。一些企業為了上市,臨時收股,又造成了另一種混亂——員工們都把上市看成企業的大紅利,渴望著上市后股份增值,現在被迫把股份拿出來,上訪告狀事件時有發生,證監會的大廳里,常黑白聚著上訪的人群——證監會因為有了前車之鑒,所以東塑要整改,想上市前收股,也未能獲得同意。
            證監會有顧慮,那是他們對東塑缺乏了解。他們怕的不是收股,是收股之后人們鬧事。只要讓他們明白,東塑和其他企業不一樣,于桂亭和其他老板不一樣,東塑職工和其他職工也不一樣,臨“門”收股絕對不會有事,就可以了。
            事理順了,于桂亭喊來相關人員,如此這般、這般如此交代了一番。
            人們接受命令,分頭行動去了。
            于桂亭想的是什么法呢?
            其時很簡單。
            他要邀證監部門的相關專家到東塑來“視察”。
            證監部門的專家真的來了。
            對證監會的工作人員來說,到企業指導上市工作、驗收、審查是順理成章的事。
            不過人家能來,并不代表會“網開一面”。
            專家在東塑待了兩天,于桂亭專程陪同,看廠房,轉車間,搞座談,于桂亭想讓客人看的東西都看了,想讓客人了解的東西都了解了……
            專家受到了怎樣的震撼,人家沒談。
            只是專家走時,留下了一句話:于董事長,你收股吧,我們放心了,你這個企業不會出問題。
            他看到了東塑人的凝心聚力?還是看到了于桂亭的一言九鼎?還是看到了企業的蒸蒸日上?也許都有吧。反正于桂亭讓他找到了“感覺”。
            收股!
            你會說,事關職工利益,人們干嗎?
            別的企業也許真不好收,但是東塑好收——這就是于桂亭在人們心中的威信。這么多年的歷練,他早已讓職工們明白,他的每一個決策,都不是考慮個人,而是為企業著想。
            職工理解他,聽從他,信任他,在關鍵的時候,也顧全大局,放下個人私利。
            而另一方面,于桂亭要覺得做的事在理兒,他也不怕有人不愿意——要想收,有的是法兒。
            股權分散問題順順當當解決了。
            “預審”終于通過了。
            8,決定命運的最后一個晚上,于桂亭“登場”了
            2006年12月的一天,幾路人馬匯聚到了北京。
            中介機構、承銷商、保薦人、省證監局、律師、東塑集團首腦及明珠有關高管,全都因為一個目標——上市,聚到了一起。
            明天,就是申報材料“發審”的日子。
            這是上市的最后一關。
            九十九拜都拜了,就剩最后一哆嗦了。
            每個人心情各異,每個人五味雜陳。
            于桂亭想什么,沒有人知道。
            數九寒天,東塑人都是一身正裝,個個顯得面容嚴肅。
            時間太長了,長得忘了當年意氣風發的樣子。
            從2000年著手,到現在,上市就是一個馬拉松長跑,所有為東塑上市奔波的人,都在這一天沉寂下來,他們在靜心等待決定命運的那一刻。
            于桂亭表面上看依然氣定神閑,可他時不時沉思的眼神,透露出些許內心的不平靜。
            所有人都做完了自己分內的工作,所有人都可以靜心等待了,唯有他,還有一件事沒有做。
            明天就是開會的日子,通過通不過就在此一舉。
            他要做最后一次爭取。
            他要拜訪發審委員會的專家們。
            于桂亭始終有一個信念,人心都是肉長的,人心換人心。有時候金錢能使鬼推磨,而有時候“真誠”比金錢更有力量。
            他在心里說,我再做最后一次努力,為上市,我能盡的力都盡了,能想的辦法都想了……如果拜訪后還是不成,我也沒有什么后悔的了……
            這一晚上,他拜訪了五位“發審”專家。
            他給每個專家,都深鞠了一躬。
            他跟每位專家,都只聊了五分鐘。
            有五分鐘的展示和交流,就夠了。
            為什么是這一個晚上“出場”?
            這就是于桂亭的處事藝術了。
            這個時候,是留下第一印象的最佳時機。
            他與專家們從未謀面,第一次見面最容易留下刀刻的印象。
            明天表決,專家們帶著對他的印象,再看那些冰冷的數字,感覺定會不同。
            這個沒有多少文化的修腳工,不知是靠什么樣的穎悟力,悟得了只有心理大師才掌握的溝通秘術。
            他把握著最佳的時機,也把控著最佳表情。
            于桂亭幾十年“琢磨人”的功夫,都用在這五分鐘上了。
            五分鐘表現得爐火純青,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            于桂亭的氣度不凡、高瞻遠矚、慷慨大度、幽默風趣,常常在第一印象那一刻,給人心靈的震撼。
            今晚,他再次使用“表演”功夫,在專家們面前呈現一個卓越企業家的神采……
            9,于桂亭心說,要通不過,我也不回東塑了
            這時候的于桂亭,雖已五旬開外,但身材挺拔,面容豐潤,儒雅中帶著斯文,再加上身為董事長多年,商海淘練,閱人無數,舉止神情散發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和力量。
            老帥出馬,這是他最后的一步棋了!
            這也是他為上市做的最后一次努力。
            沒有人知道他到底說了些什么。
            東塑發展史上打動人、震撼人的故事太多了,講一個與外國人爭鋒的例子就夠了,何況他還有“一握桂亭手,永遠是朋友”的底牌。
            他輕身而去,輕身而回。
            拜訪完了,于桂亭回到下榻的貴陽賓館。
            他在心里說,幾年了,我能為上市做的工作都做了。明天要還是通不過,我也不回東塑了,我找個深山老林,我出家去,我流浪去,我誰也不告訴,我自個兒就走了……
            富貴在天,生死由命,今夜且放下一切,睡個好覺。
            明天,明天,人們都在大睜著雙眼,等待明天決定命運的一刻。
            于桂亭沉沉睡去了。
            明天來了。
            是個寒風凜冽的陰天。
            一般發審日,是多個企業集中“過關”,東塑排在了下午兩點。
            明珠董事長肖燕參加發審會,直接與發審專家對接,其他人都等在一樓的大廳里。
            時間過得真是慢長呀,半個小時過去了,一個小時過去了,肖燕還沒出來……
            于桂亭雖面色平靜,但時不時到外面花壇旁,抽支煙,望望愈刮愈陰的天……
            兩個小時后,肖燕走出來了。
            她與等候在外面的人們一一握手,仿佛她是從另一個星球歸來一樣。
            握手的那一刻,只有輕輕一句:通過了!
            肖燕的手汗津津的,每個人的手都是冰涼的……
            好像再沒有多余的話,走了數年的路,邁過了數年的檻兒,無數的焦慮、期盼和等待,所有的酸甜苦辣,全都融進了這么簡單的一句:通過了。
            五比二,通過了!
            共七個發審專家,五個專家摁了“綠燈”。
            不多不少,五個綠燈。
            于桂亭手一揮,“咱們吃飯去?!?/div>
            他們往外走,發審的專家們也往外走,一個專家說,這是什么小企業,竟然也能通過,我真是想不明白……
            想不想得明白已經不重要了,世界上的許多企業,雖然不是龐大,但它可能精而美。它的精而美,也能動人。
            消息第一時間傳回了滄州。
            守候在家的東塑人,歡呼雀躍著,把早已準備好的鞭炮擺放在集團大門口。
            當京城的東塑人奔向酒店的時候,滄州的夜空同時響起了連天的鞭炮聲。
            劈劈啪啪,咚!當!
            鞭炮齊鳴,禮花綻放,照亮滄州夜空。
            就要過元旦了,這是人們在慶祝新年嗎?驚奇的人們紛紛望著窗外猜測。
            只有東塑人才明白,這鞭炮聲的重大意義——今天,他們將迎新辭舊,掀開企業嶄新的一頁。
            10,今夜痛飲慶功酒——不醉不歸
            雪花,從天上紛紛揚揚飄了下來。
            晶瑩的雪,是大地捧出的花朵,是冬天鋪陳的排場,更像是迎春的祭禮……
            人們小跑著,走向下榻賓館,誰也不想打車。
            好像愿意讓這稀溜溜的小北風刮一刮,愿意讓這紛揚的雪落滿肩背。
            在京味齋的一個雅間里,人們終于安心落座。
            “上茅臺!上最好的酒?!?/div>
            大街上昏黃的燈光里,所有的人裹緊大衣,向家的方向趕去,只有這一伙人,要把數年的心事安放在一場夜宴里。
            2006年的年終歲尾,夜宴京城。
            為了終于“過關”,干!
            為了美好的未來,干!
            為了數年的奮戰,干!
            為了友誼的常青,干!
            …… ……
            雪是含著水的冰,雪在飄;
            酒是燃燒的水,酒在傾。
            今夜,他們痛飲“過關”酒。
            飯店里僅有的兩瓶茅臺喝完了,又拿來“金六?!?。
            沒有人約定,沒有人勸酒,但人們都舉起了杯。
            大伙互相敬,互相祝賀,互相說著唏噓感慨的話。
            酒是情緒的引子,數年里所有的隱忍、堅守、困頓、期待,都在酒里釋放出來。
            憋悶了太久了,壓抑了太久了,所有情緒終于在酒里爆發。
            不習慣大哭、也不習慣大笑的人們,太需要這樣一場酒表達心情了。
            每臨大事有靜氣,關鍵時刻豁出去的于桂亭,太需要這樣一場酒的撫慰了。
            人家上一次市,掉三層皮。
            東塑七年上市,掉十層皮。
            曾經有過失落,但從未絕望。
            曾經有過無助,但從未放棄。
            曾經有過跌倒,但從未退卻……
            應該大笑,為什么眼里蓄著酸楚?
            應該意氣昂揚,為什么心里五味雜陳?
            太多的心事無法表達,太多的周折無法訴說,那就喝吧,千言萬語,千情萬緒,都融在一杯酒里……
            11,所謂男子漢,就是吞下了委屈,喂大了格局
            于桂亭融在這人群里,頻頻舉杯。
            他話不多,誰提議干,他就干。
            沒有人干,他也干。
            黃金都是煉出來的……
            偉大都是熬出來的……
            可是,有誰知道這是怎樣熬嗎?
            日日月月,在油鍋里,在滾水里,一點點煮,一點點煎……上市這個過程中,資金鏈幾欲繃斷,他冒著坐牢的風險,東挪西借,才險過關……有數次他真要堅持不住了……可是,他和集團還是挺過來了……他用一個肩膀,力托千斤,扛起了集團的天……社會上的人,包括集團內部人,只是聽聞他做了什么,卻從不知道他經歷過什么……
            如果你覺得企業繁榮,那不過是有人在背后負重前行。
            不是沒有跌倒,是跌倒了依然爬起來。
            不是沒有困難,是懷揣著困難依然奔跑。
            吞下了委屈,喂大了格局。
            喝吧,不要傾訴。
            喝吧,不要理解。
            有了這個“心想事成”的結果,一切都值了。
            喝吧,喝吧……
            明天還有答謝會,還有路演,還要拜訪各級領導……不管了,今夜我們只想開懷暢飲。
            不知道喝了多久,人們終于回歸賓館。
            在路上,于桂亭還一切如常,到了賓館,就支撐不住了。
            他撲通一下倒在床上。
            酒水順著嘴漾了出來。
            翻江倒海地吐……
            人根本就爬不起來,就躺著吐……
            于桂亭是酒桌上的英雄,一輩子喝酒無數,平??偸窃胶仍骄?,越喝越興奮,就是喝高的情況,也能靠強大的意志力支撐著,若然無事。
            這一次,原本沒人勸酒,卻喝成了大酒中的大酒。
            是不是只有在酒里,才能放下所有的面具和堅硬的盔甲?
            是不是只有在酒里,才能把自己還原成一個受盡委屈的孩子?
            是不是只有在酒里,才能浸泡一下苦澀的內心?
            人們買來醒酒藥,吃進去又吐出來……幾乎把苦膽都吐出來了。
            一直折騰到凌晨三點多。
            司機張師傅是唯一沒喝酒的人,在房間里照顧著于桂亭。
            于桂亭心里是明白的,可是手腳卻是不聽使喚。
            他要小解,站都站不住,張師傅從背后抱著他,為他解開褲扣……
            這個力擔千斤的滄州硬漢,在酒里傾盡他無法言訴的內心世界的苦辣酸甜。
            數年的艱難曲折,只此一杯醉意。
            張師傅從背后抱著他那一刻,淚水滴滴答答地落在于桂亭的背上……
            12,明珠成功上市——于桂亭放言,要做就做第一
            2007年1月24日,南國鵬城深圳。
            位于深南路的深圳證券交易所三樓,暖意盈盈,掌聲陣陣。
            上午9點,明珠上市開盤儀式正式開始。
            滄州市副市長張宇和明珠董事長肖燕共同敲響了明珠“開市鐘”。
            芝麻終于開門!
            世界敞開大門!
            從今后,明珠公司成為公眾公司,一切按照上市企業規范運作……
            從今后,明珠股票登上深交所,展示東塑長久不衰的發展潛力……
            從今后,明珠走上世界舞臺,在全球一體化的背景下長袖善舞……
            從今后,明珠勇立潮頭踏巨浪,咬定發展不放松……
            從今后,明珠打開融資渠道,與社會資本緊緊擁抱……
            這是滄州繼“滄州大化”、“滄州化工”之后,第三家上市公司;
            這也是中國證監會恢復新股發行以來,河北省第一家上市企業;
            這也是滄州第一家民營上市企業。
            天寬路闊,放馬奔馳。
            驀然回望,東塑已把改制時并行的滄州二百余家“弟兄”甩在后頭……
            明珠首次公開發行1800萬股,發行價格10.16元,募集資金1.8億多元……
            這些資金,將為東塑打造中國最大的管材生產基地打下堅實的基礎,將為東塑做大做強提供源源不絕的發展動力。
            改制,打破了籠子的束縛。
            上市,打破了資金的卡喉。
            于桂亭以前瞻的眼光,以百折不撓的韌勁,帶領著東塑集團,帶領著東塑人,實現了又一個重大的跨越。
            鏡頭閃爍,話筒高舉,記者蜂擁,于桂亭回首往昔,展望未來,侃侃而談。
            記者:請談一下明珠的發展歷程好嗎?
            于桂亭:……那段時間改不了制,無所事事,或者說不創新,是非常痛苦的事。到1995年,國家大搞基礎建設,通訊管材市場誘人,我實在忍不住了,于是就建立了明珠公司 ,上馬波紋管。
            硅芯管是波紋管的第二代產品,我們想跟美國“都蘭”合作,你有技術,我有市場,合作多好,我親自找他們,連面都不見……他們自己買的地,自己帶來設備,自己生產,不跟中國任何一個人合作,他是想把這個技術封鎖死,壟斷中國的第二代通訊管道……那我們就自己研制 ,半年的時間 ,這個產品就出來了 ……我一下自己做了十條線  ,一個合同 ,三個月 ,就把投資收回來……當時是暴利,生產線就是印鈔機,正是因為它是暴利給我們帶來了危機感 。
            記者:“暴利”不是企業渴求的嗎?為什么反而有危機感?
            于桂亭:任何一個產品的暴利都不會長的。因為它會吸引很多廠家去爭做這個產品,這就是賺錢的效應……這時候, 國家發出信號來了 ,要搞西氣東輸工程。我們開始研究燃氣壓力管道。管道分管材和管件兩部分。當時一個管件,在德國買三萬八千塊錢 , 到我們出來的時候, 它的成本是多少錢? 是七千塊錢。
            記者:又是一個暴利產品!
            于桂亭:對,暴利 。但是我們賣的沒那么高,現在為什么管件出口,形勢很好,因為買我們的要比買德國的低三分之一的價格,我們想上這個管件,沒把著眼點放在管材上 。重頭戲是管件。管件技術含量高,別人不愿意做——我的特點就是容易的事不做,因為它難所以我要做。
            記者:咱們是國內第一家做,有多大困難?
            于桂亭:設備我們要進韓國的。他們不賣,當時我就采取了兩個措施: 一個措施就是高壓,所謂高壓,就是你不賣給我我也要上,半年之內我絕對上去。我請韓國人到企業去看,他看了之后相信我們不是吹大話。但是這半年的時間耽誤不得, 再一個研制它可能曲曲折折 ,費用也低不了。第二個措施,我給他孩子請了一個家庭教師,感情投資,專門跟老板娘溝通交流,教課也不收他費用。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,他們答應賣,報價一千六百萬 ,沒有商量的余地 ,少一分錢也不行。 那就干脆拍板, 訂。
            他賣給我們的東西,就是一百多套模具,單說這一百多套模具,按成本來說,僅僅值三百萬,你再把它的技術,搭上三百萬,也就六百萬,他確實賺了一筆大錢。
            記者:這很不劃算。
            于桂亭:時間就是金錢。我們多花了錢但節省了時間。買來韓國的模具和技術后,緊接著我們就自己做, 現在滄州明珠有三千多套模具 , 就是在那一百套基礎上發展起來的。 由于這個管件投入太大, 剛開始規模又到不了那么大,所以單純從經濟角度算,那是不劃算的,但是從長遠算賬,從你做老大做第一的這個角度說,是非常合算的 ,如果你不這樣做, 你是做不了第一的, 我們在做產品的細分市場上,我們要么就不做,要做就做到第一 ……
            記者:這就是你做企業的原則嗎?
            于桂亭:對,這就是我們做事的原則,要么不做,要做就做到第一 ……
            “要做就做最好,要做就做第一?!庇诠鹜ひ徽Z道破“國內行業領袖品牌成功的規律”。
            這一刻的于桂亭,仿如回到了1989年站在成山角“天盡頭”時的于桂亭,放眼未來,豪情滿懷……不過時光流轉,那時他是全國勞模,現在他是上市公司實際控制人……而且,他對未來的規劃更加明晰,志向更加遠大——在細分行業,做老大,做第一。
            從曾經的涼鞋大王,到如今的PE管道的領導者,從一個瀕臨倒閉的塑料廠廠長,到擁有上市公司的集團董事長,于桂亭率領著東塑人一路追新淘舊,一路過關斬將,走過了千山萬水,走到了柳暗花明的境界……
            前路,前路依然迷霧坎坷,前路,還有更大的抱負等待實現,還有更大的擔子等待他挑起……但是,什么也不能阻擋他要做“第一”的決心了。
            “要么不做,要做就做最好”,這是于桂亭向世界的宣言。
            就在這時,伴隨著上市的鐘聲,東塑的又一個“世界第一”——尼龍膜已經要破繭登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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